她頓了頓,聲音也沉了幾分,“不過大哥立功回京,難免有人眼紅。他在任上哪怕出一丁點差錯,都會被放大十倍。”
“所以我讓孫兆同跟著他。孫兆同是出了名的鐵算盤,經他手的賬目從不出錯。有他在謝予懷身邊,至少能在賬目上替他把一道關。至於其他的——我信他。”
姜止樾靠在引枕上,望著頭頂的承塵,過了很久才又開口,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,“我有時候覺得,我欠謝家的太多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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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末,謝予懷回京。
“讓人送些滋補的藥材過去。他在北境冰天雪地裡熬了這幾個月,身子肯定虧了不少。不用太招搖,挑幾樣實用的——川貝、黨參、黃芪,再拿兩盒御用的金瘡藥。另外讓人跟祖父那邊也說一聲——大哥回京了,差事也定了,讓祖父放心。他老人家腿腳不好,不必親自出門,讓幾位哥哥替祖父走一趟便是。”
秋竹一一應下,又道:“娘娘,要不要讓世子爺進宮來一趟?您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。”
“不必。他剛回京,有一堆事等著他交接,府裡也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置。等他忙完了這陣子,自然會遞牌子進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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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,瑾妃的身子終於好得差不多了。
太醫說她肝氣鬱結的症狀已基本消退,只需再調養些時日便能恢復如常。
錦姝讓她不必急著來請安,她卻不依,說躺了大半年,再躺下去人都要廢了。
四月十五這日,她穿著一身新做的湖藍色宮裝,髮髻上簪了支素銀簪子,由青絮扶著來鳳儀宮請安。
她比病前瘦了一圈,原本豐腴的臉龐如今線條分明,倒多了幾分清雋的風骨。
錦姝讓她在對面坐下,仔細端詳了片刻。
“氣色比上月好多了。不過還是太瘦了,回頭本宮讓御膳房每日給你加一道藥膳,得把掉了的肉養回來。”
瑾妃難得笑了笑。“皇后如今越發愛管臣妾了。臣妾喝便是。”
兩人說了一會兒閒話,瑾妃問起宸哥兒同煜哥兒,語氣隨意而溫和,像變了個人似的。
從前的瑾妃說話總是帶著幾分驕矜和防備,如今那份驕矜還在,防備卻放下了許多。
四月二十,淮王從北境遞了摺子回來。
這一回不是軍報,也不是案子的進展,而是一封請安摺子——他聽聞麗康太妃近來身子不適,想請旨回京探母。
他說北境那邊局勢已經穩定,春耕已畢,夏糧徵收也按部就班,他可以暫時離開,由副將暫領軍務。
姜止樾看了摺子,讓康意去太醫院調麗康太妃近來的脈案。
太醫稟報說,太妃確實有些身子不適,是換季時受了些風寒,不算大症候,可太妃年紀大了,風寒入肺,咳了好些日子也不見好。
姜止樾聽完便硃批了一個字——“準。”讓淮王即日啟程回京,探母假一個月,期滿後仍回北境主持軍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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