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從百貨大樓出來時,日頭已經擦著西山尖往下落了。
手裡的籃子沉甸甸的,一路拎著,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暖。
班車搖搖晃晃往家屬院趕,車廂裡的人少了大半,只剩幾個歸家的軍嫂,昏昏欲睡地靠在椅背上。
林知意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,嘴角還掛著笑意。
回到家屬院時,天剛擦黑,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裊裊炊煙,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氣。
顧修遠正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,瞧見她回來,眉眼瞬間舒展,大步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籃子:
“回來啦?累不累?安安和念念醒了鬧了會兒,餵了奶粉就乖了,這會兒正玩著呢。”
林知意笑著搖搖頭,挽著他的胳膊往院裡走:
“不累,今天順順利利的,還給你們都買了東西。”
進了屋,安安和念念正躺在炕上玩撥浪鼓,小胳膊小腿蹬得歡實,瞧見林知意,立馬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要抱。
她洗了手,先抱起安安親了親軟乎乎的小臉蛋,又捏了捏念念的小腳丫,滿屋子都是孩子軟糯的咿呀聲。
顧修遠把買來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看,摸著那塊燈芯絨鞋面,眼底滿是笑意:
“這顏色好,耐髒。”
林知意給他遞了杯溫水,笑道:“就知道你喜歡深色的,特意挑的。”
夫妻倆正說著話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就是趙秀蓮拔高的嗓門:
“知意!知意!在家嗎?”
林知意連忙應了一聲,起身去開門。
趙秀蓮一臉慌張地闖進來,額頭上還沾著汗,氣喘吁吁的,像是跑了一路。
“嫂子,怎麼了?”林知意把她拉進屋,轉身給她倒了杯溫水,“先喝口水,慢慢說。”
趙秀蓮接過水杯,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這才壓著聲音,語氣裡滿是驚詫:
“知意,你猜咋了?出大事了!”
林知意挑了挑眉,配合著問道:“咋了?看你慌的。”
“就是那個林副師長的女兒,林玉茹!她回來了!”
趙秀蓮的聲音壓得更低,眼神摻著點替林知意擔心的勁兒。
“聽說她下鄉當知青,才待了半年就吃不慣苦,又是哭又是鬧的,前陣子還鬧著要自殺,林副師長沒辦法,只好託關係把她給調回來了!聽說今兒下午剛到家屬院,好多人都去瞧熱鬧了!”
“林玉茹”三個字一齣口,林知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煩躁。
她對這個林玉茹可沒什麼好印象。
以前還沒下鄉的時候,林玉茹仗著自己是副師長的女兒,眼高於頂,處處看人不順眼,尤其瞧不慣顧修遠對自己好,沒少明裡暗裡找過麻煩,甚至設計準備陷害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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