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六個字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翟秋燕的婆婆渾身一震,雙腿一軟,差點當場摔倒,幸好林知意眼疾手快,連忙伸手扶住了她。
老太太懷裡的寶寶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壓抑,輕輕哼唧了一聲,可老太太此刻卻半點心思都沒有顧及,渾濁的眼眸裡滿是絕望,淚水洶湧而出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怎麼會大出血……秋燕啊,你可不能有事啊……你要是有事,我怎麼嚮明遠交代,怎麼向老江家交代啊……”
林知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,又酸又澀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一邊緊緊扶住老太太,一邊對著護士急切地問道:
“護士同志,醫生一定會治好她的對不對?你們一定會盡力搶救她的,是不是?”
護士看著林知意泛紅的眼眶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卻還是點了點頭:
“同志你放心,我們醫生一定會全力以赴搶救產婦的,只是……情況確實很危急,你們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說完,護士便轉身匆匆走進了產房,木門再次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將所有的希望與擔憂,再次隔絕在兩個世界。
走廊裡的喜悅,轉瞬即逝,只剩下濃濃的落寞與絕望。
老太太抱著懷裡的大胖孫子,哭得撕心裂肺,卻又不敢太大聲,生怕驚擾了懷裡的小傢伙,那模樣,格外令人揪心。
趙秀蓮紅著眼眶,一邊輕輕拍著老太太的後背安撫,一邊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淚。
林知意低頭看著老太太懷裡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傢伙,又望向那扇冰冷的產房木門,心底暗暗祈禱:
翟秋燕,你一定要撐住,你不能丟下這個小小的孩子,不能丟下等你回家的江明遠,我們都在外面等著你,一定等著你平安出來。
昏黃的白熾燈依舊懸在頭頂,消毒水的味道越發濃烈,產房門外的眾人,再次陷入了無盡的煎熬之中。
產房內的氣氛,比門外眾人的煎熬更甚幾分。
白熾燈的光線驟然調至最亮,刺得人眼睛發花,冰冷的金屬手術器械碰撞聲、醫生的急促吩咐聲、護士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。
翟秋燕平躺在產床上,剛誕下胎兒的小腹微微塌陷,下身的鮮血還在順著床沿緩緩滲出,染紅了身下潔白的床單,那刺眼的紅,看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快!紗布!加大止血力度!”
主治醫生眉頭擰成一團,額角佈滿了細密的冷汗,手中的止血鉗飛快運轉,目光死死盯著出血口,語氣凝重得不容半分耽擱。
旁邊兩名護士手腳麻利,一人飛快遞上無菌紗布和縫合針,一人俯身按壓翟秋燕的小腹,指尖用力,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,浸溼了白大褂的衣領。
“醫生,撕裂傷口有點深,止血難度不小!”護士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色,手中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放慢。
沒人敢提打麻藥的事,急產來得猝不及防,產後大出血更是毫無預兆,時間就是生命,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擱,都可能讓翟秋燕徹底墜入生死深淵。
劇烈的疼痛順著下身蔓延至全身,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反覆撕扯她的筋骨,又像是渾身的血液都在一點點流逝,冰冷的麻木感夾雜著鑽心的劇痛,讓翟秋燕眼前陣陣發黑,意識在清醒與暈厥的邊緣反覆拉扯。
她的牙關死死咬著,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,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發不出來,只有細碎的嗚咽,從喉嚨深處艱難溢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