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原本柔軟的棉布被她攥得起了層層褶皺,甚至快要被撕裂。
冷汗順著她的額頭、臉頰、脖頸不停滑落,浸溼了滿頭青絲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,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薄紙,毫無血色。
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沉淪的那一刻,腦海裡忽然閃過兩道身影。
一道是那個剛降臨世間的小傢伙,粉嘟嘟的小臉,清脆的啼哭,那是她拼盡全力生下的骨肉,是她和江明遠愛情的結晶,是她身為母親的軟肋,更是她的鎧甲。
她還沒好好抱一抱他,還沒看著他長大,怎麼能就這麼倒下?
另一道,是江明遠穿著軍裝的挺拔身影。
臨走前,他緊緊抱著她,眼神溫柔又堅定,一遍遍叮囑:“秋燕,等我回來,等我回來陪你生孩子,陪你一輩子。”
“明遠……寶寶……”
翟秋燕喃喃低語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可那雙原本渙散無神的眼眸裡,卻驟然燃起了一束明亮的光。
那是求生的光,是牽掛的光,是不願辜負、不願放棄的光。
這份爆棚的求生欲,支撐著她熬過了極致的劇痛,支撐著她不肯閉上雙眼。
她不再任由疼痛吞噬自己,哪怕渾身顫抖,哪怕快要暈厥,也始終死死咬著牙關,雙手攥得更緊,眼底的光亮,一寸都不曾黯淡。
“堅持住!”
醫生察覺到她的細微變化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手中的縫合針飛快穿梭,小心翼翼地縫合著撕裂的傷口。
“血快要止住了!再加把勁!”
一分鐘,兩分鐘,五分鐘……
產房內的慌亂漸漸平息,器械碰撞聲漸漸放緩,醫生和護士臉上的凝重,終於一點點褪去。
“止住了!血終於止住了!”
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,護士忍不住低呼一聲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瞬間抽乾,扶著手術檯,微微喘息。
主治醫生停下手中的動作,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,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,臉上露出一抹疲憊卻釋然的笑意:
“好,好樣的,產婦很堅強,總算闖過了這道鬼門關。”
話音落下,產房內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那股瀰漫已久的生死壓迫感,終於漸漸消散。
醫生俯身,仔細檢查了一遍翟秋燕的狀況,語氣放緩,對身邊的護士吩咐道:
“她失血太多,臉色太蒼白,抵抗力太差,你現在立刻去血庫,取600cc的血過來,給她輸上,補充血量,密切關注她的生命體徵。”
“好的醫生!”
護士連忙應聲,不敢有絲毫耽擱,轉身拿起取血單,匆匆朝著產房外跑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