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修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林知意泛紅的唇角,指尖的薄繭蹭過她細膩的肌膚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兩人額頭相抵,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,卻依舊交織在一起。
林知意靠在他的懷裡,臉頰還泛著未褪的潮紅,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滴,像沾了晨露的蝶翼,輕輕顫動著。
她微微喘著氣,雙手依舊緊緊環著他的脖子,不肯有半分鬆開。
心底的悸動與思念漸漸褪去幾分急切,只剩下滿心的安穩與疑惑,她抬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眸,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男人,聲音輕輕的,還帶著幾分吻後的沙啞與哽咽:
“修遠,你……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?”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下頜的青色胡茬,觸感粗糙,卻讓她心底的心疼愈發濃烈。
“你臨走的時候明明跟我說,這次任務兇險,最少也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來,我還以為,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見到你。”
這話落音,顧修遠眼底的繾綣稍稍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柔和。
他伸出大手,輕輕拂去她睫毛上的淚滴,指尖溫柔得不像話,另一隻手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肢,將她貼得更近,彷彿要讓她徹底融進自己的生命裡。
“這次任務比預想中順利得多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悅耳,帶著幾分疲憊後的沙啞,卻依舊清晰動人。
“我們提前完成了任務,沒有絲毫耽擱,連夜就往回趕,就是想早點回來見你,早點回到這個家。”
說到這裡,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,眼底的光芒驟然暗了下去,周身的氣息也漸漸變得低沉。
他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虛空處,語氣裡滿是惋惜與悵然:
“可就算我們緊趕慢趕,拼了命地趕路,還是晚了一步。”
“老江他,終究還是沒趕上秋燕生產,沒親眼看著孩子出生,更沒在她最難熬、最兇險的時候,陪在她身邊。”
他的思緒又飄回了病房裡,翟秋燕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頰,汗溼黏在鬢邊的青絲,還有江明遠跪在病床前崩潰落淚、滿心愧疚的模樣,一幕幕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。
那樣的無助與遺憾,讓他這個旁觀者,都忍不住心頭泛酸。
他親歷過槍林彈雨,見過生死別離,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,真切地感受到,身為軍人的無奈。
他們能守護家國山河無恙,能在戰場上浴血奮戰,卻常常在自己最親近的人最需要的時候,缺席離場。
林知意感受到他周身氣息的變化,心底的疑惑也漸漸淡了下去。
她輕輕收緊手臂,將自己抱他抱得更緊了些,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脖頸,用自己的溫度,一點點驅散他心底的低沉與悵然:
“這不怪你們,你們是軍人,身不由己。秋燕她善良,一定會理解江政委的,她知道,你們都是在守護我們,守護這個家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,像一縷暖陽,悄悄照進顧修遠低沉的心底。
顧修遠緩緩回過神來,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臉上。
那雙素來凌厲的眼眸裡,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期許。
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,指尖細細摩挲著,彷彿在觸碰稀世珍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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