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是今天下午。” 陳星調出了時間軸，“我下午三點看的時候還沒有，剛才重新整理資料，就冒出來了。銷量還不低，已經佔了華南區市場的兩成。”
張天放沒有說話。他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節奏均勻，像是在除錯一段程式碼。此刻，他的識海之中，正展開一幅奇特的畫面 —— 整個江城乃至華南的市場，化作了一個龐大的作業系統介面，資料流如一條條銀線，在介面中奔湧。他的 “天行漢卡” 是一個嶄新的程序，正以強勁的勢頭搶佔資源，圖示明亮而穩定；而那三款仿製漢卡，則像是突然冒出來的紅色程序，圖示粗糙，程式碼冗長，一看便知是倉促仿製的產物。
但這些紅色程序有一個共同點 —— 它們都呼叫了 “低價” 這個系統指令，如同一個個鉤子，瘋狂掠奪著原本流向 “天行漢卡” 的資源。更讓他在意的是，這些紅色程序的啟動時間幾乎一致，像是有人在背後統一排程，絕非市場自發的仿製行為。
“不是技術攻擊。” 張天放睜開眼，眼底的清明更甚，“是資源消耗型攻擊。他們知道自己的技術不如我們，就用低價拖垮我們的‘CPU’—— 也就是現金流。”
陳星的臉色變了變：“那…… 咱們要不要降價應對？如果他們一直低價，咱們的經銷商肯定會動搖，使用者也會被搶走。”
張天放搖了搖頭，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了一下，調出了 “天行漢卡” 的核心程式碼框架：“降價是‘Goto’語句。看似能快速解決問題，實則會破壞我們整個程式碼邏輯 —— 一旦降價，利潤空間被壓縮，我們後續的研發、渠道維護都會受影響，而且會陷入無休止的價格戰，最後兩敗俱傷。”
他指著程式碼裡的 “最佳化模組”：“我們要做的，不是跟隨他們的邏輯，而是最佳化我們的架構。第一，啟動‘漢卡 II 代’的預研，把我們的核心演算法再升級，增加語音識別、簡易排版功能，讓他們的仿製產品跟不上我們的技術迭代；第二，最佳化渠道演算法，給核心經銷商加‘優先順序許可權’—— 比如提高返點、保證供貨，讓他們不會輕易被低價誘惑。”
陳星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框架，又看了看張天放，心裡的不安漸漸散去。他忽然明白，張天放早就想到了可能出現的競爭，甚至已經在心裡推演過應對策略。他忍不住說：“天放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仿製？”
張天放笑了笑，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市場這麼大，有利潤的地方就會有競爭。咱們能想到做漢卡，別人也能想到 —— 只是沒想到，來得這麼快。” 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三個紅色的品牌名稱，“而且，這背後恐怕不只是簡單的仿製者。”
陳星愣了一下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先不說這個。” 張天放抬手看了看錶，已經快十點了，“你先把‘漢卡 II 代’的需求文件初稿寫出來，明天咱們開技術會討論。我給蘇月晴打個電話，同步一下情況。”
陳星點點頭，開始在鍵盤上敲需求文件。張天放則走到辦公室另一角，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撥號電話。他撥了一串號碼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等著那邊接通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傳來蘇月晴優雅而略帶疲憊的聲音：“喂，天放？這麼晚了，有事嗎？”
“打擾你休息了？” 張天放的聲音放輕了些，“我這邊剛發現點情況，想跟你同步一下。”
“沒事，我還在處理檔案。” 蘇月晴的聲音裡傳來輕微的翻紙聲，“是漢卡的銷售出問題了？”
“銷售沒問題，首批五千套已經售罄了。” 張天放先報了喜，再緩緩說，“但華南區出現了三款仿製漢卡，價格只有我們的 60%，而且是今天下午突然冒出來的，像是有組織的行動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蘇月晴冷靜的聲音：“資本市場的嗅覺很靈敏。這種有組織的低價傾銷，背後通常有資本在輸血 —— 他們的目的不是賺錢，而是清場，把我們擠出漢卡市場。”
張天放並不意外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我打算啟動‘漢卡 II 代’預研，同時最佳化渠道，穩住經銷商。”
“你的思路是對的。” 蘇月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，“研發需要資金，渠道維護也需要資金，你這邊的‘記憶體’—— 也就是現金流，還夠不夠？如果不夠，我可以讓香港那邊先調一筆錢過來。”
“暫時夠。” 張天放說，“不過還是要麻煩你多留意一下 —— 幫我查一查，是哪個‘程序’在背後排程這些‘病毒’。我總覺得，這不是小資本能做出來的動作。”
蘇月晴輕笑了一聲：“你放心，我會讓我的團隊去查。不過你也要小心，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推出仿製產品，還能組織低價傾銷，背後的人能量不小，說不定在江城也有佈局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 張天放的目光掠過辦公室裡的伺服器，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，像是在提醒他危機四伏，“謝謝你，月晴。有訊息隨時跟我聯絡。”
“好。” 蘇月晴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別太累了，創業不是一蹴而就的事，身體才是根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 張天放掛了電話，站在原地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江城的夜空被路燈染成了淡淡的黃色，偶爾有幾顆星星在雲層後閃爍，顯得有些朦朧。他想起蘇月晴的話，心裡更加確定 —— 這背後的資本，絕不是普通的投機者，說不定，就是他之前在經濟論壇上遇到的那個宋世誠？
他不敢確定，但他知道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已經在醞釀了。
張天放走到陳星的辦公桌前，對方還在低頭寫需求文件，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他看著螢幕上 “漢卡 II 代” 的字樣，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輕聲說：“陳星，咱們這盤棋，才剛落子。”
陳星抬起頭，看著張天放，點了點頭。他雖然不知道張天放具體在想什麼，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語氣裡的堅定。他笑了笑，又低下頭，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—— 彷彿要把所有的熱情，都傾注在這一行行程式碼裡。
辦公室裡的空調還在嗡嗡作響，伺服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，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流淌。夜色漸深，江城漸漸陷入沉睡，但龍騰科技的辦公室裡，卻還有兩束燈光亮著，像是在黑暗中，點燃了一簇不滅的火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