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凡出來叫了個車,顛顛地往頤和園而去。
出了西直門,一條小河悠悠,上頭是一座石拱橋,這河叫高粱河,橋叫高粱橋。
千餘年前,就在這兒,一位大神橫空出世,駕著驢車飆出了光速,史稱“高粱河車神”。
過了高粱河,就是郊野。
一片片的高粱地,這會兒剛剛抽穗,田壟之間,還能見著毛驢兒拉著水車,享受它的福報。
遠處還有農舍,屋外植了棗樹,綠蔭之中的青棗,也有了些許顏色。
農家人一天只吃兩頓飯,這會兒正在生火,炊煙裊裊,在藍天白雲之下,跟放屁似的,多了幾分動感。
幾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屁孩兒,追逐玩鬧,時不時從兜裡掏出一點東西,也不瞧,就往嘴裡塞。
一個不好,被樹根絆個屁墩兒,也不知道哭,朝樹根踹上一腳,揉揉屁股蛋子,又開始鬧騰。
袁凡看著好玩,嘴角都翹了起來。
突然間,似有莫大的危機臨頭,讓他毛骨悚然,“不好!”
他雙手一撐,身子像一片落葉般飄起,接著右手在車廂壁上一推,落葉往左側斜斜飄落。
前頭的車伕手上一沉,只覺得後頭車廂裡像是拉了一車山岩,在他拉不動差點撒手的時候,後頭又陡然一輕,像是拉了一車羽毛。
車伕愕然回頭,看到人影一閃,他拉的那位爺已經站在路邊,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,“啪”地一聲,砸在車廂座椅上,汁水四濺。
“咕咕!”
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兒,從上頭掠過。
雖然聽不懂鳥語,但其中那股子得意勁兒,甭管是不是鳥,都能聽得出來。
車伕望著那坨鳥糞,一臉黑線。
這下好了,金玉滿堂,怎麼辦?
哪怕是現在去拾掇乾淨,這位爺怕也是膈應得慌吧?
瞧他為難的模樣,袁凡覺得好笑,這鄉間果然生猛,不只是孩子皮,連鳥兒都皮。
“走吧,這路顛得慌,我正好想下來走兩步!”
“好咧,謝您了!”車伕鬆了口氣,還好,不用打道回府了。
田園風光誘人,袁凡負著雙手,跟在車伕後頭,溜溜噠噠地走著,貪婪地左顧右盼。
“咕咕!咕咕!”
那隻鳥兒又過來了,在頭頂上盤旋不去,似乎又在憋著什麼壞。
袁凡認得那鳥,學名很是高大上,叫做戴勝,土名就有些不客氣了,有叫山和尚的,有叫臭咕咕的。
從這些個土名就能知道,這鳥有多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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