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時,這是麻黃鹼,這是鎮咳糖漿,用法這兒都有,你按方子來就行!”
馮夫人爽利地背上診箱,擱下兩盒藥物,又掏出一個十字架,塞在吳道時的手上,“願上帝與你同在!”
說話間,她一個轉身,差點撞著人,“緒老,您注意休息……啊,袁教授?”
袁凡撤步閃到一邊兒,“你是協和的學生?”
眼前這馮夫人很是年輕,不過二十多歲,圓圓的臉盤子顯得挺爽利,身上沒有別的修飾,只在胸口掛著條鏈子,上頭有個銀製的十字架。
馮夫人行了個學生禮,“我叫李德泉,剛剛從協和畢業,曾有幸見過您給陳師曾先生的手術。”
哦,這麼一說,袁凡倒是記起來了。
去年陳師曾病危,後來有幾個實習生記錄病案,好像是有這麼一個圓臉。
“袁先生,這位馮夫人,是馮渙璋將軍的夫人。”
送出來的吳道時有些訝異,這位不是算命先生麼,怎麼又是什麼教授了?
怎麼,協和醫學院還開了科麻衣神相?
馮渙璋的媳婦兒?
袁凡倒是聽說過這位。
馮渙璋的原配是陸建章的內侄女劉德貞,給馮渙璋生了五個娃,去年底沒了。
嗯,就是在協和沒的。
過完年,馮渙璋便娶了這位馮夫人。
“在袁教授面前,沒有馮夫人,只有學生李德泉。”
李德泉撩了一下齊肩短髮,爽朗地笑道,“袁教授,學生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袁凡微微點頭,“你說說看。”
見他這麼不鹹不淡的,李德泉笑意更盛,“外子久仰您的神算,今日在這兒見著真佛了,能否請您賞個薄面,到舍下一敘呢?”
“馮夫人客氣了!”
袁凡的目光一轉,從吳道時手上的十字架,看到她身上的十字架,看到李德泉臉上變了顏色,才淡然笑道,“按說馮將軍能知道在下的薄名,賞下一口飯吃,這面兒我應該兜著,但你也見著了,確實有些不便。”
李德泉十字架不離身,那位馮渙璋也是有名的基督將軍,上帝三百六十度全天候保佑著,哪還用得上請周文王?
這要是不成,那是文王弟子不成,這倒是小事兒,可萬一要是成了,豈不是上帝不成?
那他還怎麼帶兵啊?
“既然您暫時不便,那學生改日再請,今兒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李德泉笑意不褪,卻是清冷了很多,她走到廊上門口,腳步一頓,微不可聞說了一聲,“緒老之病,神仙難救,袁教授……便是神仙!”
扔下這句話,她哈哈笑道,“道時,你回吧,小小年紀,別這麼老氣橫秋的,你那小媳婦兒不喜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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