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麼東西涌上來,擋都擋不住。
鼻子酸酸的,視線模糊了,睫毛上掛著一層水霧,看東西都帶重影。
她趕緊抹掉流下來的眼淚,把那滴還沒來得及滑下去的淚珠擦掉,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澀壓下去,把馬上要脫口而出的“好!”也一起壓下去。
喉嚨裡堵著什麼,嚥了一下,又咽了一下,才把那聲“好!”吞回去,吞回肚子裡,吞回那個不知道是原主還是自己的角落裡。
這是原主的。
髮尾還微溼,水珠滴在衣領上,涼涼的,一滴,兩滴,在剛換上的布料上暈開。
她沒想到沈文衡這麼早就過來了,洗完澡出來人已經坐在客廳了,速度真快,跟怕晚一秒她們就不見了似的。
短時間內就查清楚了兩人的地址,如果今晚她們不過去……她倒是有點懷疑這人會綁她們去。
她直接乾脆地拒絕了沈文衡的“勸回”:“不回。”
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在大家耳中沉重地迴響。
她的感覺在告訴自己,要回去了劇情怎麼走?要回去了那些該發生的還發不發生?要回去了她們還怎麼離開這個世界?那樣就離她們回去更遠了。
這種沒根據的想法很奇怪,沒有理由,沒有證據,沒有邏輯,沒有前因後果,但她還是打算試一試。
反正她們現在住的地方也不是沈家的,反正她們也不靠沈家活著。
況且……如果去了沈家,沈文衡會怎麼對她們?他會讓她們繼續當沈家大小姐?會真心實意地對她們好?會把她們當成女兒?
不會。
一切變了又沒變,他從來沒真心實意對兩人好,回去了也一樣,口中的“懺悔”本來就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沈家大小姐還是她們的,但又不再是了,這就像沈文衡抓住了把柄一樣,要死死控制這兩人。
倒不如破罐子破摔。
他也只會想要她和舒然接近謝予舟和許昭衍,只會利用她們跟謝家和許家的那點關係,只會把她們當成棋子,只會拿她們去換好處。
這不就等於她在利用謝予舟嗎?利用他對她的好,利用他的關心,利用他的外套,利用他說話時的真心。
她不想她跟謝予舟的關係裡帶著一丁點兒雜質。
那些關心,那些在意,應該是乾淨的,應該是純粹的,應該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,應該跟任何利益都沒有關係,應該跟沈家沒有關係。
如果回去了,沈文衡一定會讓她多去接近謝予舟,一定會暗示她“多跟謝家那孩子來往。”,一定會把那層窗戶紙捅破,一定會讓這件事變得不純粹。
到時候她算什麼?謝予舟算什麼?他們的關係算什麼?算交易?算利益?
現在就很好。
不用回沈家,不用看沈文衡臉色,不用應付宋枝苒,不用每天提心吊膽。
她跟謝予舟就是她跟謝予舟,跟沈家沒關係,跟利益沒關係,跟聯姻沒關係,跟任何人沒關係,跟任何事沒關係。
而且靠別人得來的,那算得了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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