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安看著她的臉,那張平靜的臉上有一絲恐懼,和一些若有若無的祈願。
她希望凌安要找的人不在三樓,因為她知道,如果凌安要找的人是三樓的慘狀,她是不可能活下來的。
但現在,她已經沒必要活著了。
“救命,救救我!”狀態最好的病人已經沒了眼珠,聽到房門開啟,發出聲嘶力竭的求救聲。
凌安不說話,劉老闆以為她是默認了,趕緊補充:“或許她還有救,我們可以去創造基地找凌安,她可以治癒任何外傷,不限時間,我願意給出充足的物資,求她出手。”
凌安分身沒有理會床上人的求救,她一個一個,開啟每一個病房,病房中的聲音像流水般傾瀉出來,將她整個人淹沒。
痛苦、哀嚎、嘶吼,在這種地方,求救反倒成了最罕見的事。
“你為什麼不說話?你是不相信嗎?以前我也不相信,可我親眼見到了!我親眼見到那個臭丫頭的眼睛,那雙眼睛是我親自挖出來的,我比誰都更認識它們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凌安口中有千言萬語,最終卻只化作輕輕的四個字。
“你問那個丫頭是誰?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,凌安的確有這個能力,而我也有能力請到她。”
“真是個瘋子,”凌安收回分身,隔絕所有慘烈,凝視著劉老闆自信的眼睛,“你是個異能者,即使不這樣做,也能獲得比普通人更好的生活。所以為什麼?”
“為什麼?”劉老闆沉默片刻,似乎從來沒想過會聽到這個問題,“因為……”
她抬眼,略帶鄙夷地望著凌安:“你的異能那麼強大,當然可以高高在上地問出這種問題。
“財富,地位,仰望,對你這樣的人來說唾手可得,招之即來,揮之即去,可對我們這種普通人呢?”
凌安冷眼看她。
劉老闆低下頭,微微扯開衣領,她的鎖骨下方,有一條十釐米左右的傷疤,像一隻碩大的蜈蚣,她低頭撫摸那道傷疤,像摸一枚勳章:“這個世界就是這樣,弱肉強食,以前拼出身,現在拼異能,左右都是一回事,都是靠天。”
她抬頭,望著高高的天花板:“但我不認命,老天不給我的,我自己來賺。”
凌安看她那道疤,從這道疤的狀態來看,它顯然在她身上經過了漫長的歲月,已經跟她的身體長在一起。
劉老闆一下下撫摸它,神情專注而迷茫,浸潤在自己幽深和輝煌的歲月中。
“所以你選擇割人器官?”
劉老闆突然被打斷,她皺起的眉頭上帶了一絲不悅,和上衣領:“有什麼奇怪的?這樣的事一直在發生,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。就算我不做,也會有別人做,所以為什麼不能是我?”
凌安不理解:“所以你直到現在,還不覺得你有錯對嗎?”
劉老闆停下來,視線在凌安眼前一點點滑過,然後落在她的心口,她的視線像一把刀子,彷彿能穿透她的身體,剜出血肉。
“我錯了……
“我以為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,沒想到,會為我招來這麼大的麻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