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滄海起身:“我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不行。”蕭景琰說,“那裡既然成了據點,肯定有埋伏。”
“我知道一條小路。”林滄海說,“當年剿匪時走過。從山後繞過去,能直接到廟後牆。”
他頓了頓:“天亮前回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出門,身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屋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沈令儀坐在桌邊,手撐著頭。她想集中精神,可腦子像被掏空了一樣,一陣陣發暈。
蕭景琰倒了杯水遞給她。她接過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時手抖了一下,水灑在紙上,墨跡暈開了一點。
她盯著那攤水,忽然說:“裴仲言手腕上的疤,是彎月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剛才在記憶裡,看到那個死士劃傷他的時候,動作很熟。不是隨便劃的,是照著舊傷的位置補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蕭景琰抬頭,“他本來就有這道疤?”
“對。”她說,“二十年前,幽冥寨還沒被剿滅的時候,他可能就跟他們有過往來。現在不是臨時勾結,是舊線重連。”
蕭景琰沉默片刻,伸手將桌上的紙重新鋪平。他用筆在“裴仲言”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橫,又在旁邊寫下“謝家”。
兩條線連在一起。
外面傳來雞叫聲,天快亮了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,屋子裡的影子晃了晃。
沈令儀抬起手,把那張紙上的“幽冥寨”三個字圈了起來。她的手指很穩,圈得很完整。
她看著那三個字,說:“他們以為人死了,事就沒了。”
蕭景琰看著她。
“可只要還有一個活口。”她聲音很輕,“還能說出一個名字,他們就藏不住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,很輕,但確實有人回來了。
門推開,林滄海走進來,手裡提著一塊布。黑色的,邊緣焦糊,上面隱約能看到半個殘破的字。
他把布放在桌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說,“這是掛在廟門上的旗。另一半,被人撕走了。”
沈令儀伸手,指尖碰到那塊布。布料很粗,沾著灰和土。
她正要說話,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鑼聲。
三聲,短促,接著又是一聲長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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