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周深宮:我以月魂重歷真相》第627章 真相漸明,舊怨新仇(1)

作者:安妮娜美·6個月前

沈令儀回到東宮偏殿時,天還未亮。她腳步未停,徑直穿過堂屋,進了淨房。銅盆裡還有半盆冷水,是昨夜更衣時留下的,水面映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,微微晃動。她解下外袍搭在架上,撩起袖子,將整盆水潑在臉上。寒意刺骨,激得她肩頭一顫,但頭腦清醒了些。

她走到牆角蒲團前跪坐下去,取過一條素帕矇住雙眼。帕子很舊,邊角已磨出毛邊,是冷宮三年用慣的物件。她把呼吸放慢,手指按在膝上,掌心觸到那支銀簪——它還在,溫的,像貼著皮肉藏了許久。她沒拔出來,只讓它壓著袖底,借一點實感穩住心神。

今夜月圓。

她閉眼,默唸“甲字樁斷,陳六未死”,一遍,兩遍。腦中開始浮現驛馬嘶鳴的聲音,雨點砸在宮門青磚上的碎響,還有守門官換崗時鐵甲相碰的輕響。這些聲音越來越清晰,像是從地底浮上來,裹著三年前那個雨夜的溼氣,撲到她臉上。

畫面出現了。

宮門西側,燈影昏暗。一名灰袍內侍牽馬而入,腰牌懸在左肋,隨步輕晃。她看清了——那牌子一角刻著細紋,是謝府私記,外人難辨。他走向文書閣,趁值守小吏低頭核對名冊時,迅速從懷中抽出一封急報,又塞進另一封。動作極快,不到兩息。原報封口火漆完整,新報卻略厚,邊緣微翹。

她想靠近看清楚,可意識只能旁觀,無法移動。就在這時,一陣風掠過,帶起那人衣袖。一股沉水香混著雨水的氣息鑽入鼻腔。她心頭一震。這香,是謝昭容常年燻殿所用。

記憶繼續推進。那內侍離開後不久,林滄海帶著一隊御林軍巡至西門。他站在文書閣外,抬頭看了眼天色,說了句什麼,手下兵卒應聲散開。她聽不清話音,只看見他右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掃過地面——那裡有一片被踩歪的腳印,通向側巷。

然後,一切開始模糊。金手指的時限到了。

她猛地睜眼,帕子已被冷汗浸透。頭痛立刻襲來,不是鈍痛,是尖銳的撕裂感,從太陽穴直插後腦。她咬住牙關,沒出聲,手撐著地才沒倒下。胸口悶得厲害,像是被人用布條層層纏緊,每一次呼吸都費力。

她緩了半晌,摸出銀簪放在案上,又取出一張黃麻紙和炭筆。手抖得厲害,寫幾個字就得停一次。她把剛才看到的細節一一記下:灰袍內侍、腰牌暗記、調包手法、沉水香氣、林滄海現身時間。最後補上一句:“西門腳印異常,或有目擊。”

寫完,她將紙條摺好,藏入袖袋夾層。外衣重新披上,釦子繫到領口。她扶著牆站起來,腿軟,但還能走。

窗外月輪正中,銀光鋪滿庭院。她知道蕭景琰還在養心殿,或許尚未歇下。但她不能現在去。一來體力不支,二來此事需慎言。她得等天亮,等朝會開啟,等那些忠於先帝的老臣入宮。證據雖無形,可一旦說出口,便無人能輕易推翻。

她走到床邊坐下,脫鞋躺下,卻沒閤眼。手指仍貼在太陽穴上,一下下按著。疼得厲害時,她就回想剛才的畫面,把每一個細節再過一遍。那枚腰牌的紋路,那封假報的厚度,那陣風掀起衣袖的瞬間——她要把它們刻進骨頭裡。

遠處傳來一聲雞鳴。天快亮了。

她緩緩坐起,伸手探向枕下,摸出那支銀簪。簪身冰涼,裂紋處的“沈”字已不再顯色。她把它攥進掌心,用力到指節發白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宮女來送早茶。她起身開門,臉色蒼白,但站得筆直。

“貴妃娘娘,茶來了。”

她接過托盤,放在桌上,聲音平穩:“放這兒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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