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不是在找我們。”她低聲說,“是在等我們帶著東西回來。”
蕭景琰坐到她對面,“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還沒進城。”
“怎麼瞞?”
“放個風聲,說北線發現蹤跡。”他說,“他們會調人去追。”
“可我們手裡只有一個假名單,屍體還沒處理。”
“不用等屍體。”他看著她,“你記得昨夜那個商旅劫案嗎?死了三個,官府還沒報名字。我可以讓人傳話,說其中一人懷裡搜出了密函殘頁。”
她明白過來,“他們就會覺得證據已經流出去,開始亂查。”
“對。只要他們亂,我們就有時間。”
她閉眼靠牆,頭痛又來了。這次比之前都狠,像是有東西在腦子裡撞。她沒說話,只把手按在額頭上,指節泛白。
蕭景琰看著她,“你還行嗎?”
“能撐。”她說。
他們換了方向,往東市走。白天不敢走大街,專挑小巷和屋後空地。到了晌午,終於找到一處廢棄織坊。門板歪斜,裡面堆著爛木架和破布匹。兩人檢查一遍,確認沒人後,關上門。
沈令儀靠著牆坐下,從懷中取出文書,重新用油布包好,塞進夾層最裡側。她的動作很慢,手指不聽使喚。
蕭景琰站在窗縫後觀察外面。街上走過兩隊巡兵,盔甲整齊,但腰間佩刀樣式不同。他還看到兩個乞丐坐在對面牆根,一人面前擺著破碗,另一人始終低著頭。
“不是尋常人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頭,“東市最近沒設粥棚,乞丐不該集中在這兒。”
他回頭,“你說得對。這裡也不能久留。”
“但今晚必須拿到聯絡方式。”她說,“林滄海在城裡有舊線,只要能通上話,就能換地方。”
“我去找。”他說。
“不行。”她站起來,“你現在出去太顯眼。我去。”
“你這狀態,走不出兩條街。”
她沒爭辯,只解開外袍,從內襯撕下一截布條,綁在左臂上,又抹了點泥在臉上。
“現在我只是個病戶人家的僕婦。”她說,“沒人會多看一眼。”
蕭景琰盯著她看了幾秒,終於點頭。
她走到門邊,拉開一道縫。陽光照進來,落在她半邊臉上。她停了一下,回頭看他。
“如果我沒回來……”
門關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