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在等。”他盯著宮門方向,“等他們翻出第一份無法辯駁的證據。等有人發現,那份急報上的印泥顏色和當日不符。”
她沒接話。
她知道他在等一個節點。一旦有人公開質疑,局面就再也壓不住。謝家會亂,朝堂會動,皇帝就必須表態。
而現在,一切正在走向那個點。
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被押出宮門時,也是這樣的清晨。天灰濛濛的,宮門開啟,外面站著刑部官差。沒人替她說話,連一聲問都沒有。
這一次不一樣。
她撐著凳子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視線越過街道,落在遠處一座府邸的飛簷上。那是謝太傅府的側角,平日看不見,今天因為角度正好,露了出來。
“他們在怕。”她說。
“誰?”
“昨夜謝府後門進出四次,都是黑衣人。今早起,門前石獅旁多了兩個掃塵的僕役——不是原來的班底。”
蕭景琰眯眼看了看。
“你在記這些?”
“我記住每一個反常。”她說,“他們開始清線了。燒信,毀物,趕走舊僕。這是心虛。”
“可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他們感覺到風變了。”她轉頭看他,“就像獵物聞得到刀鋒。”
他沒說話。
他知道她說得對。有些人天生能在風暴來臨前察覺動靜。她就是這樣的人。
屋外傳來馬車聲,由遠及近,停在不遠處的巷口。兩人立刻退後,避開視窗。
是輛普通的運貨馬車,車伕跳下來,敲了敲旁邊一家空宅的門。門開了條縫,遞出一個小布包。車伕接過,重新上車,掉頭離開。
沈令儀看著那輛車走遠,忽然說:“那是謝府的車伕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他左耳缺了一角,去年冬獵時被狼叼過。當時我在場。”
蕭景琰沉默片刻。
“他們在轉移東西。”
“或者送信。”
“可現在沒人敢接。”
“總有人貪。”
她靠回牆邊,呼吸漸漸平穩。頭痛還在,但已經能忍。她知道不能再用月魂,至少三天內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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