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寫下一條指令,交給候在門外的傳令兵。那人接過紙條,轉身離去。
屋內只剩兩人。
燭火跳了一下,燈油快盡了。
她忽然說:“謝昭容身邊那個遞茶的小黃門,手也是這樣。”
“哪樣?”
“中指和無名指變形。像從小戴鐵套長大的。今晚這人也一樣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盤蛇會早年抓孩子練功,手腳綁鐵夾,活下來的才能入會。”她說,“這不是巧合。”
他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牆邊,取下掛著的劍。不是龍紋佩劍,而是一把普通鐵劍。他拔出半寸,劍身映出牆上掛著的宮城佈防圖。
“明天起,所有出入宮門的雜役重新查驗腰牌。”他說,“特別是尚藥局、膳房、浣衣局。”
她記下。
“還有,”他把劍插回鞘中,“讓林滄海查十年前盤蛇會被剿時的卷宗。尤其是當時有沒有朝廷官員參與行動。”
她抬頭看他。
“你說謝家……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他打斷她,“但一個被剿十年的幫派,能在宮裡安插人,還能拿到邊關密報的格式,背後一定有人撐著。”
她把最後一行部署寫完,吹乾墨跡,疊好放進信封。
“天亮前,所有安排必須落定。”
“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閉眼。頭痛沒有退,反而更重。連續三次動用月魂,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她摸了摸頸後,那裡有一塊灼傷的印記,最近幾天開始發燙。
蕭景琰看著她臉色,說:“你不能再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他們真的在打孩子的主意……”
她睜眼。
“那就更要快。”
他沒再說話,走到門口,對外面低聲吩咐一句。一名暗衛進來,接過信封,迅速離開。
屋內安靜下來。
她站起來,走到桌邊,拿起那塊鷹首虎身的令牌。金屬冰涼,邊緣磨得光滑。她把它放進懷裡,貼著心口。
“我睡不了多久。”她說,“一個時辰後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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