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頭。“所以不止一個周文遠。禮部能動手腳,其他六部呢?”
“都得查。”
“那就從今晚開始。”
他拿起硃筆,在一份空白密令上寫下幾個字,蓋上印璽,遞給林滄海。“持此令去拘押周文遠所有同署官員,一人不得漏。查他們近三個月的進出記錄、書信往來、家中僕役名籍。”
林滄海接令退出。
殿內只剩他們兩人。她站著,身體有些晃,但沒扶任何東西。他知道她撐得很辛苦。
“你還站得住嗎?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
“要不要歇一晚再繼續?”
“不能。”她說,“他們以為我們鬆懈了,才會動手。現在必須反過來,讓他們來不及反應。”
他看著她,片刻後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攤在案上。是她默寫的涉案人員關聯圖,線條交錯,牽出十幾個名字。其中有三人標了紅圈。
“這三個,”她指著中間那個,“都在兵部職方司當差,管邊關驛報傳遞。如果炸藥事件時有人改過路線圖,很可能是他們做的。”
他盯著那名字看了一會兒,提筆圈住。“明日一早,調暗衛接手職方司所有文書流轉。任何人遞上去的摺子,先過我手。”
她點頭。
外面更鼓敲過三聲。風從窗外吹進來,捲起桌上的紙頁。她伸手按住,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忽然說:“你冷?”
她搖頭。
“那是疼了。”
她沒否認。
他起身,從櫃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藥遞給她。“含著,別咽。”
她接過放進嘴裡,苦味立刻散開。
“明日還有硬仗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坐回案後,重新執筆批閱剛送來的密報。她站在旁邊,看著他寫字。燭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連在一起,像一道無法切開的線。
遠處傳來一聲響,像是瓦片落地的聲音。她猛地轉頭望向窗外。
院中空無一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