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不斷從頭頂落下,密室地面已鋪了一層灰白。沈令儀撐著牆站起,掌心被一塊凸起的鐵片劃破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她沒有擦,只是將手按在柱邊,穩住身體。
蕭景琰仍站在她身側,劍已收回腰間,目光盯著灰袍人插入令牌的位置。那塊凹槽正發出低沉的嗡鳴,牆內機括開始轉動,紅光一明一滅。
“不能讓他關掉總閥。”沈令儀低聲說。
“可他若不關,地宮會塌。”
“那就先奪令牌。”
她閉上眼,額頭滲出冷汗。月魂再度啟動。畫面回到三秒前——灰袍人左手按牆,右手插牌,喉結上下滑動一次,右膝彎曲了半寸。她看清了,他每次發力前,呼吸都會停頓一下,像是在調息。而那一瞬,眼皮會輕微顫動。
她睜開眼,聲音壓得極低:“他在換氣第三拍時,會閉眼。”
蕭景琰點頭,腳步向左移了半步。
灰袍人察覺動靜,轉頭盯來。他的右手還卡在機關槽中,面色發白,額角有血流下。他沒說話,只是抬起左手,在牆上畫了個符號——三角,中間一點。
沈令儀認得這個記號。那是沈家軍內部傳令的暗記,只有親信將領才知。
“你不是敵人。”她說。
灰袍人喉嚨動了動,聲音沙啞: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為何攔我們?”
“因為一旦總閥關閉,所有證據都會被埋。三年前的事,再無人能查。”
“我們可以帶人進來挖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“機關一旦啟動,半個時辰內必毀。你們若想留證,就不能讓我關閥。可若我不關,地宮崩塌,你們都得死。”
他說完,手指扣緊令牌,準備下壓。
蕭景琰突然抬腳,靴尖踢起地上一塊碎石。石子飛出,撞在右側銅管上,發出清脆一響。
灰袍人本能轉頭。就在他換氣的瞬間,眼皮微合。
沈令儀動了。她貼著柱子疾行,繞到右側死角。那裡是機關盲區,也是他右腿負傷後無法快速轉身的位置。
她衝到近前,鐵釺直擊其手腕關節。
咔的一聲,腕骨錯位,令牌脫手飛出。
蕭景琰早有準備,一步上前,抬腳踢開機關槽,反手抽出短刃,擲向主控齒輪。刀鋒釘入,齒輪卡死,嗡鳴聲戛然而止。
牆內震動減緩,紅光熄滅大半。
灰袍人踉蹌後退,靠在牆上,右手垂下,口中喘息粗重。他看著自己脫臼的手,沒喊痛,只是低聲重複:“三角一點……不能毀……”
沈令儀走上前,從他腰間取下那塊虎頭令牌。令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:永鎮北營。
她抬頭看向四周。密室角落堆著幾隻木箱,箱蓋已被燒去一半,露出裡面卷宗。火勢未完全熄滅,紙頁邊緣還在冒煙。
她走過去,蹲下翻檢。一張殘圖露了出來,上面畫著一座熔爐結構,標註著“玄甲核心”四字。圖紙一角蓋著朱印,印文模糊,但能看出是個“謝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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