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目。
“從今日起,六部奏摺,你可同覽。”他道,“重大決策,朕需聽你意見。後宮事務,由你裁定。若有爭議,朕與你共議。”
這是前所未有的權力。一名女子,未行冊封,未入鳳位,卻已執掌半壁朝政。
“你不擔心流言?”她問。
“擔心。”他坦然,“但更擔心天下再亂一次。朕可以不要名聲,不能不要江山。”
她看著他。這張臉她看了三年,冷峻、疏離、難以捉摸。如今終於看清底色——不是無情,而是藏得太深。
“你不怕我復仇過度?”她又問。
“怕。”他答,“但你也怕自己變成他們。所以你不會。”
她閉了閉眼。的確,她怕。怕自己在仇恨中走得太遠,忘了為何出發。
“那就……共掌。”她說。
他伸出手。不是賜物,也不是攙扶,而是攤開掌心,等著她放上去。
她看著那隻手。骨節分明,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。片刻後,她抬起手,輕輕放入。
沒有誓言,沒有盟約,沒有冊封大典。只有兩隻手在晨光中相握,站在金殿盡頭,背對朝陽。
陽光破雲而出,灑滿玉階。金磚映出兩人身影,拉得很長,連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殿外風起,吹動簷角銅鈴,一聲輕響。遠處傳來宮人清掃的聲音,帚尖劃過青石,沙沙作響。一隻灰雀飛落屋脊,歪頭看了看殿內,又撲翅而去。
沈令儀收回手,指尖仍有他掌心的溫度。她整了整袖口,將漆盒合上,抱於胸前。頸後鳳紋已不再發熱,反而沉靜如常,像一塊終於歸位的印記。
蕭景琰整了整龍袍袖口,將龍紋玉佩重新系回腰間。那塊玉曾被他摘下擲地,象徵十年隱忍的終結。如今系回,卻是新的開始。
“去偏殿吧。”他說,“還有三份邊報未批,吏部舉薦名單也到了。”
她點頭:“我陪你去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金殿。身後,殘灰盡散,地面空曠。宦官進來清掃,將最後一片焦紙掃入簸箕。銅盆中火苗燃起,紙灰騰空,轉瞬湮滅。
日頭升高,照在宮闕之上。朱牆金瓦,層層疊疊,延伸至遠方。他們走過長廊,影子投在牆上,始終並列。
前方是御書房,門敞開著,案上堆滿奏摺。硯臺墨跡未乾,狼毫筆斜擱在架上。蕭景琰走到案前,拿起筆。沈令儀站在他身旁,目光掃過最上面那份文書。
“先看這個。”她說,指尖點在一封加急火漆印上,“北境哨所昨夜傳訊,說有可疑商隊試圖繞關。”
他點頭,拆封。
她站在側後方,袖手而立。陽光從窗欞照進來,落在她髮間銀簪上,閃了一下。
風從窗外吹進來,掀動案上紙頁。一支筆滾落案下,她彎腰撿起,遞過去。
他接過,未語,只看了她一眼。
她回視。
。言再未皆人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