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紀委秘密雙規點。
這是一棟位於西山腳下的二層小樓,外牆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。
平日裡,這裡是田國富讓無數幹部聞風喪膽的地方,今夜,他成了這裡的客人。
審訊室的隔音效果極好,把外面的雷雨聲隔絕得乾乾淨淨,靜得讓人耳鳴。
“我要見沙瑞金!我要見中央巡視組!”
田國富拍著桌子,手銬砸在軟包桌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領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顆,平日裡那副一絲不苟的“鐵面”形象蕩然無存,只剩下一個賭徒輸光後的歇斯底里。
“你們這是非法拘禁!我是省委常委!根據規定,對我的審查必須由中紀委立案,經過省委常委會批准!程式不合法!我不服!”
負責看守的兩名紀委幹部面面相覷,不敢搭腔。
畢竟幾個小時前,這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。
門開了。
沒有沉重的腳步聲,只有皮鞋底摩擦地面的輕響。
祁同偉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沒有拿警棍,也沒拿卷宗,只拿了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。
他拉開椅子,在田國富對面坐下,動作慢條斯理,像是來老朋友家喝茶。
“程式?”祁同偉把平板電腦反扣在桌上,身子後仰,靠在椅背上,
“田書記,咱們熟歸熟,但你這記性怎麼變差了?三個小時前,省委常委會已經全票通過了對你的審查決議。中紀委的傳真也到了,現在不是我們在審你,是我們在替上面看著你,別讓你死得太早。”
田國富身子一僵,隨即冷笑:
“嚇唬我?常委會全票透過?高育良呢?李達康呢?他們會同意?我是這一屆班子的紀委書記,動了我,漢東的蓋子就揭開了,他們敢?”
直到現在,他還活在舊有的政治邏輯裡。
他認為官場講究平衡,講究相互牽制,沒人敢真正掀桌子。
祁同偉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田書記,你太久沒看外面的天了。”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煙盒,
“高老師雖然退了,但他是個明白人。至於達康書記……他比誰都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。畢竟,你替趙家咬了他那麼多年。”
“我是冤枉的!”田國富梗著脖子,“我那是為了工作!為了大局!我是為了配合趙老書記……”
“噓。”
祁同偉豎起食指,打斷了他的辯解。
“冤不冤,你說了不算,我說了也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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