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片裡的田曉明越說越順,甚至還主動補充細節:
“對了,我爸有個筆記本,記著這些年他和趙家往來的每一筆賬,就藏在他辦公室書櫃後面那個保險箱裡。密碼是我媽的生日加‘110’!”
田國富死死盯著螢幕。
他的眼球充血,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。
畫面還在繼續,田曉明喝了一口水,帶著哭腔說道:
“警察同志,我都說了……能不能算我立功?我爸昨晚拿槍指著我,他要殺我滅口啊!他是魔鬼!他不是我爸!我舉報他!我大義滅親!”
“啪。”
祁同偉按下了暫停鍵。
畫面定格在田曉明那張扭曲而急切的臉上。
死寂。
長久的死寂。
田國富那股子叫囂的勁頭,如同戳破的氣球,瞬間癟了下去。
“虎毒不食子。”祁同偉收回平板,語氣平淡,
“田書記,你昨晚那一槍要是開了,或許現在還能在這兒跟我談條件,哪怕是死,也能留個‘因公殉職’或者‘意外身亡’的體面。可惜,你手抖了。”
田國富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,像是被魚刺卡住了。
“逆子……逆子啊……”
渾濁的眼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來。
不是悔恨,而是絕望。所有的防線,所有的僥倖,在兒子那句“保險箱密碼”面前,炸得粉碎。
那是他的命門。
“祁……祁省長。”田國富抬起頭,眼神渙散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
“我有高血壓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一根菸?”
祁同偉沒有拒絕。
他點燃那支菸,遞到田國富嘴邊。
田國富顫抖著嘴唇吸了一口,由於太急,被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咳得眼淚鼻涕橫流。
“筆記本里……不光有趙家。”田國富咳完了,靠在椅子上,看著天花板,眼神空洞,“還有……省裡其他人的。很多人。如果你拿到了,你會燙手。”
他在做最後的試探。
“燙手?”祁同偉笑了,笑意未達眼底,
“田書記,你知道現在的漢東是誰在當家嗎?沙瑞金同志說了,上不封頂。火燒得再大,也有高個子頂著。我只是個辦事的,不怕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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