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點頭,也沒否認。
“我懂。”老劉收起聘書,放進白大褂內袋,“這年頭,會做事的人,反而不敢出頭。可您知道嗎?我那天能活下來,不是因為藥方準,是因為您不慌。別人倒了,您衝上來,手穩,話穩,心更穩。這種人,做什麼都不會錯。”
陳默抬起頭。
“您要是哪天想通了,”老劉拍了拍保溫桶,“隨時來。我不問您為啥不來,也不問您是誰。我就知道,您這樣的人,不該坐在公園裡啃冷饅頭。”
他說完,轉身跨上電動車,發動,走了。
陳默沒動。保溫桶還在長椅上,熱氣從蓋子縫隙裡冒出來,一縷一縷。他盯著它看了很久,終於伸手拿起來,放在包旁邊。蓋子沒開啟,他不想喝。
他拉開雙肩包,取出那本邊緣捲曲的筆記本。翻開,前面幾頁寫著“中醫”“格鬥”兩條記錄,字跡工整。他在下一頁空白處,慢慢寫下一行字:
**技能可用,身份不可用。**
寫完,他合上本子,塞回包裡。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兩秒,像是在確認它還在。
他站起身,把保溫桶放進包裡,拉好拉鍊。包沉了一下,但他沒覺得累。
他轉身朝街對面走去。那家藥店還在,玻璃門擦得發亮,門口擺著兩盆綠蘿。門上貼著一張A4紙,列印著“誠聘坐堂中醫”,下面留了電話。風吹過來,紙角翹起,輕輕拍打著玻璃。
他站在人行道上,看了幾秒。
然後轉身,朝家的方向走。
路上經過一家便利店,他進去買了瓶水,掃碼付款。手機彈出餘額提示:387.6元。他沒多看,把手機收好。
快到小區門口時,他停下,從包裡摸出那支短鉛筆,在掌心寫了個字:
**守。**
寫完,他把鉛筆放回去,繼續往前走。
樓道里有人在拖地,水痕從三樓一直延伸到二樓。他放輕腳步,走上四樓。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,門開了。
屋裡很安靜。李芸在廚房洗碗,水流聲輕輕響著。女兒的書包掛在門後,上面彆著一朵手工做的小紅花。
他把包放在玄關的椅子上,動作很輕。保溫桶在包裡,沒拿出來。
他走進洗手間,關上門,開啟水龍頭洗手。水流衝過指節,他低頭看著。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要收脈,他立刻停住。
他關掉水,擦乾手,走出洗手間。
李芸從廚房探出頭:“回來了?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
“嗯。”他點頭,“走累了,歇會兒。”
她笑了笑,又縮回去。水流聲繼續響著。
他走到沙發邊坐下,拿起茶几上的兒童繪本,翻了兩頁。畫的是小熊學做飯。
他沒看進去。
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