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他媽……”副導演低聲說,“不是演的,是真懂。”
林雪站在攝影機後,看著監視器,手指輕輕捏住保溫杯邊緣。她沒笑,但眼眶有點紅。
陳默起身,把作業本放進工具箱夾層,動作和昨天一模一樣。他沒看任何人,只是走到一旁,擰開保溫杯,喝了一口水。
老吳走過來,遞了根菸:“學會當爸爸了?”
陳默搖頭:“還在學。”
“那你演得比真爹還像。”
“不是演。”他說,“是記得。”
中午收工,陳默坐在片場外的長椅上吃飯。盒飯是李芸早上準備的,紅燒排骨還溫著。他一口一口吃著,沒抬頭。手機又震了,是林雪發來的連結。
他點開,是那個十五秒影片,播放量顯示:1,203,765。
彈幕還在滾動:“這眼神太真了。”“我爹也是這樣,從不說想我。”“他一定當過爸爸。”“修車的手,全是故事。”
他關掉頁面,把手機放回揹包。
下午三點,新戲開拍。一場雨中修車戲,要求他在暴雨裡修好一輛拋錨的校車,車上有孩子。道具組潑水,水柱從高處落下,打在他身上。
他沒穿雨衣,只是戴上手套,蹲在車底。水順著帽簷流下,模糊了視線。他用手背擦了擦,繼續擰螺絲。
突然,道具水壓加大,水流衝擊讓他手一滑,扳手砸在腳背上。他沒叫,只是低頭看了眼,繼續幹活。
導演喊了“卡”,問他要不要換人。
陳默搖頭,重新戴上手套。
他想起昨夜睡前,兒子趴在他肩上說:“爸爸,你會修校車嗎?”
他說:“會。”
“那你能去接我放學嗎?”
他摸了摸孩子的頭:“爸爸在修,很快就好了。”
現在,他蹲在水裡,一遍遍重複動作,直到導演喊“過”。
收工時,天已擦黑。陳默脫下手套,掌心全是水泡。他沒看,只是放進揹包,拉好拉鍊。
林雪走過來,遞上新的創可貼:“明天有采訪組來,想聊聊‘群演逆襲’的故事。”
他搖頭:“我不接受採訪。”
“他們已經剪了花絮,標題是《那個修車的男人,到底是誰?》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猜。”
“你不解釋?”
“解釋不清。”他說,“也不用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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