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導演走過來,拍了拍陳默肩膀:“你爸真是老師?”
“嗯。”
“難怪。”副導演低聲說,“那種感覺,裝不出來。”
周揚忽然開口:“你昨晚……是不是去舊食堂練過?”
陳默看他。
“我路過西區,看見燈亮著。”周揚聲音低了些,“門鎖壞了,你拿鉗子撬的吧?”
陳默沒否認。
“你明明可以走關係,讓道具組把刀還你。也可以找導演投訴。可你沒。”
“那不是解決問題。”陳默說,“那是製造新問題。”
周揚沉默了一會兒,把紙盤放進垃圾桶。“明天拍擦桌子那場,我幫你調鏡頭角度。副導演……不會攔。”
陳默點頭。
“我不是認輸。”周揚盯著他,“我是服這一鍋菜。”
棚內燈光重新亮起,拍攝繼續。
第二場戲:周建國飯後收拾廚房。陳默戴上橡膠手套,擠清潔劑,刷鍋。動作不快,帶著疲憊後的緩慢。鏡頭掃過他的手——指節粗大,掌心有繭,不是群演臨時貼的道具,而是長期勞作留下的痕跡。
導演沒喊卡,一直拍到他關掉水龍頭,摘下手套,輕輕放在窗臺。
“過。”導演合上劇本,“收工。”
眾人陸續離開。陳默摘下圍裙,疊好放在操作檯上。他開啟消毒櫃,取出主廚刀,用布擦淨,放回刀鞘。揹包拉鍊拉開,他把刀放進去,順手摸了下夾層——父親的教師資格證影印件還在,邊角已經磨損。
他拉上拉鍊,背起包,走出攝影棚。
夜風比昨晚涼了些。他沒拉帽子,任風吹著額頭。走到影視城門口,老吳正坐在門房外抽菸。
“今天那鍋菜,聞著香。”老吳吐出口煙,“不像演的。”
“本來也不是演。”陳默說。
老吳眯眼看他:“你這人,越活越往回走。別人往上爬,你往底下扎。”
陳默笑了笑,沒解釋。
“下週武行組進組,拍一場追車戲。”老吳說,“聽說替身出了點問題,可能得找人頂。”
“我?”陳默問。
“你不行?”老吳冷笑,“你連豆腐都能炒出魂來,還怕摔?”
陳默沒答。他想起昨夜在舊食堂練菜時,灶火映在牆上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有時像廚師,有時像父親,有時又像某個他還不認識的自己。
他拍了拍老吳的肩,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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