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聽說他後臺很硬,不然怎麼解釋一個群演突然這麼厲害?”
“可不是嘛,要不就是有金主,要不就是造假。普通人哪能那麼穩?”
陳默沒停下,也沒回頭。他走到緩衝墊邊,蹲下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墊子邊緣有輕微拖動的痕跡,像是被人挪過又悄悄推回。他站起身,走到監視器後,看了眼回放畫面——昨晚的拍攝已經剪出樣片,他躍下的瞬間被放慢,有人在彈幕裡寫:“這動作太假,後期加了力場。”
導演走過來,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把回放倒回去,重新放了一遍。放完,輕輕拍了下他的肩:“今天還有兩場,準備好了就上。”
陳默點頭。
張德海站在不遠處,手裡拿著平板,目光掃過來,嘴角動了動,沒說話。
上午十點,拍攝開始。陳默爬上高臺,風從側面吹來。他繫好安全繩,檢查掛鉤,閉眼。這一次,他沒啟動系統,也沒扮演任何人。他只是站著,聽著風聲,想著女兒畫裡的那幾條線。
“準備——Action!”
他後躍。
下墜過程中,主索依舊有輕微滯澀,但比前兩天好了。他落地翻滾,穩穩站起。導演喊“過”,掌聲響起,比昨天少了一些,但依然存在。
他走回休息區,摘下頭盔。手機在揹包裡震動。他拿出來,是林雪的訊息:“基金評審的簽字筆跡,和其中一份合同不符。”
他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,鎖屏,放回揹包。
下午的戲是夜景,兩棟樓之間的飛躍。他上臺前,看見副導演在調整緩衝墊位置。墊子比標準位置偏了十五公分。他走過去,沒說話,伸手把墊子推回原位。
副導演看了他一眼:“你又管這個?”
“風大,墊子容易移位。”陳默說,“摔下去,差十公分就是骨折。”
副導演沒吭聲,記下了。
張德海走過來,站在監視器旁,盯著畫面看。拍完一條,他走過來,聲音很輕:“網上那些話,你打算怎麼辦?”
陳默正在檢查護具帶扣。
“不怎麼辦。”他低頭,“我只管落地。”
“你以為光靠動作就能堵住嘴?”張德海冷笑,“輿論不是威亞,你想穩,它偏要摔你。”
陳默抬頭:“那您希望我怎麼回應?開直播哭訴?髮長文自辯?”
張德海盯著他:“你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氣。”
“我不是沉得住氣。”陳默把護具收進揹包,“我是知道,說什麼都沒用。”
張德海笑了下,轉身走開。
收工時,天全黑了。陳默在更衣室換下衣服,把護具一條條掛回原位。老吳靠在門外,遞來一瓶水:“網上還在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默擰開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氣?”
“氣沒用。”他把空瓶捏扁,扔進垃圾桶,“他們罵的不是我,是他們想相信的那個‘假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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