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:家庭的支援,妻子的理解
陳默推開家門時,女兒正踮著腳往鞋櫃上貼一張畫。她聽見動靜扭頭喊:“爸爸回來啦!”小手一抖,蠟筆在紙邊劃出長長一道藍。
他彎腰換鞋,動作比平時慢半拍。右腳踝落地時還是有點發沉,像是穿了雙不合腳的舊靴子。兒子從沙發後探出腦袋,手裡攥著拼到一半的模型飛機,眼睛亮起來:“你今天是不是又飛了?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髮,“不過這次沒摔。”
李芸從廚房走出來,圍裙帶子系得有些歪,手腕上的銀鐲碰在門框上,發出輕微的一聲響。她看了眼牆上的鐘,已經快九點。“先洗手吧,湯熱著。”
飯桌上沒人提片場的事。女兒講學校新來的美術老師總誇她用色大膽,兒子抱怨數學作業太多,李芸一邊聽一邊把一塊燉得軟爛的土豆夾進陳默碗裡。他低頭吃著,偶爾點頭,話不多,但耳朵一直支著。
吃完飯,孩子們搶著收拾碗筷,李芸攔下他們,說今天你們爸累了。陳默跟進去想幫忙,她輕輕推了他一下:“去陪孩子寫會兒作業,這兒我來就行。”
他站在水槽邊沒動,看著她挽起袖子,手指浸在溫水裡搓洗盤子。水流聲蓋住了片刻安靜。然後他從揹包裡取出那個藥瓶,放在灶臺角落,離電飯煲不遠的地方。
“換了個牌子。”他說,“對胃刺激小點。”
她停下動作,盯著藥瓶看了一會兒,沒問是誰開的方子,也沒說為什麼突然換藥。只是點了點頭,低聲說了句“好”。
接著她轉身拉開櫥櫃最下面的抽屜,翻了兩下,拿出一張白色卡片。塑膠表面有些磨損,邊角微微卷起。她把它塞進他手裡。
“密碼是你生日。”她說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卡,指腹摩挲著邊緣,沒抬頭。
“這錢……我一直存著,補課、代課,還有以前評職稱拿的獎金。沒跟人說過。”她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什麼,“我知道你想拍點自己的東西。不是為了獎項,也不是為了出名。就是想把那些故事講出來,對吧?”
他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你不問我這些本事哪兒來的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我問過一次。”她轉過身,靠在料理臺邊,雙手交疊在身前,“那天晚上你回來,褲腳沾著泥,袖口有血跡,卻說是幫鄰居搬東西。我說要不要去醫院看看,你說不用,然後蹲下去給女兒擦鞋上的灰。那時候我就知道,你在瞞我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浮起一絲笑,“可你瞞得再好,做的事還是那個人做的事。你會半夜起床給孩子蓋被子,會記得我媽忌日那天給我煮一碗麵,會在下雨天特意繞路去接我下班。這些事,演不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懂你怎麼能一個人做這麼多事。”她說,“但我懂你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。你是怕我擔心,怕這個家亂了。可你忘了,我們是兩個人撐起來的。現在輪到我了。”
他握著那張卡,掌心漸漸發熱。
客廳傳來孩子的笑聲。女兒在教弟弟用手語說“電影”,手忙腳亂地比劃著,嘴裡還唸唸有詞。兒子學得認真,臉都皺成一團。
他走出去,在沙發邊坐下。女兒立刻撲過來,把畫塞進他手裡。紙上是一家五口——兩個大人,三個孩子,多出來的那個是個戴眼鏡的小男孩,站在最邊上,手裡舉著畫板。
“這是小夏哥哥。”她指著那人,“她說以後要給我們拍紀錄片。”
他笑了下,把畫輕輕摺好,放進揹包夾層。藥瓶還在那兒,旁邊多了張銀行卡。
李芸端著一壺熱茶進來,給每人倒了一杯。水汽升騰,模糊了燈罩下的光暈。她坐在他旁邊,腿挨著他的,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明天買菜記得買冬瓜。”她忽然說,“兒子說想喝冬瓜排骨湯。”
“好。”他應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