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球裂開細紋,資料流噴湧而出。無數畫面高速閃過——他在廚房扮演廚師,手指翻飛切菜;在片場扮演法醫,一眼認出傷口特徵;在醫院走廊扮演心理醫生,安撫躁動病人……
資訊像洪水衝進她的腦子。她開始頭痛,意識邊緣發麻。
“不能看了。”他察覺不對,想收回連線。
可光球炸開了。
記憶碎片四散,有些開始扭曲變形。地面出現裂縫,黑暗從底下爬上來。他一把抓住她的意識核心,像抓著快要飄走的氣球。
門外傳來敲擊聲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別管。”他咬牙,“先出去。”
敲門變成推門。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記錄板。是張敏醫生,社群心理援助專案的負責人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她快步走近監測儀,“腦波曲線已經超限了!她的海馬體在過載!”
陳默沒動。他的意識還在連線裡,一半在現實,一半在崩塌的記憶空間。
“立刻終止!”張敏伸手要拔電源。
“等等!”他睜開眼,“再給我三秒。”
“你瘋了?她會昏迷!”
他沒鬆手。反而把全部注意力壓進連線通道,把那些亂竄的資料流強行聚攏,繞開她的記憶中樞,集中導向自己。
嗡的一聲,監測儀警報響起。
李芸的身體猛地一顫,呼吸急促。他終於切斷連結,整個人向後倒進椅背,額頭全是冷汗。
她睜眼,視線模糊。看到他坐在對面,臉煞白,手還在抖。
她忽然撲過來抱住他。
眼淚打溼了他的肩膀。她沒說話,只是抱得很緊。
張敏站在一旁,看著儀器上的曲線緩緩回落。她合上記錄本,一句話沒說,輕輕帶上門走了。
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:“我不是不想告訴你……我只是怕你心疼。”
她抬頭,看著他眼角的細紋,還有那雙從來不說累的眼睛。
“以後別一個人扛了。”她說。
他點點頭。
外面天色暗下來。樓道燈閃了兩下,亮了。
她靠在他肩上,手一直沒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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