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憑什麼?”趙承業嘶吼,“你不過是個失業的群演!一個靠運氣混進圈子的廢物!你懂什麼?你經歷過什麼?”
“我懂我爸死前最後一句話。”陳默聲音很輕,“他說:‘別讓人白欺負咱。’”
他轉身,走向老吳。
貨櫃車駕駛室裡,廣播突然響了起來。電流雜音過後,傳出一個稚嫩的聲音:
“爸爸別演了,回家吃飯吧。”
是陳曦。
那是幾天前他在車上錄下的語音。她說完這句話總會笑,然後喊“茄子”拍照。可這一次,只有這一句,在雨夜裡反覆播放。
陳默腳步停住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甲縫裡還有剛才搏鬥時蹭上的鐵鏽,掌心裂開一道口子,血混著雨水往下流。這雙手拆過炸彈、包紮過傷口、抱過發燒的孩子、也曾在片場為群演擋過道具車。它們不屬於任何一個角色,只屬於他自己。
“這次……”他低聲說,像是回答女兒,又像是告訴自己,“不是演的。”
他慢慢鬆開拳頭。
雨水沖刷著掌心,把血絲衝成淡紅色的細流,順著指縫流下,滴在橋面上,瞬間被更多的雨水吞沒。
老吳走過來,拍了拍他肩膀,“上車吧,雨太大了。”
陳默沒動。
他望著橋下漆黑的海水,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暈。他知道趙承業不會就這麼結束,也知道有些事還遠遠沒完。但此刻,他只想聽見女兒的聲音,想坐在餐桌前,看她一邊吃飯一邊講學校裡的事,哪怕只是安靜地坐著,也比站在風雨裡當什麼英雄強。
老吳拉開副駕駛門,“車裡有乾毛巾,還有你上次落在這兒的保溫杯,李老師灌的薑湯,應該還熱著。”
陳默終於邁步。
他走到車邊,一隻腳踩上踏板,正要抬腿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回頭。
趙承業正拼命掙扎,試圖掙脫手銬。他的臉貼在溼冷的橋面上,嘴裡罵著什麼,聲音被雨聲蓋住。但他眼睛盯著這邊,眼神里不再是傲慢,而是恐懼。
陳默靜靜看了他一眼,然後收回視線。
他鑽進車廂,關上了門。
車內暖意撲面而來。儀表盤上的小燈亮著,收音機還在播晚間新聞,主持人說著某地暴雨引發山體滑坡,救援隊已趕赴現場。保溫杯擱在中間扶手處,外殼溫熱。他伸手握住,熱度透過掌心傳上來。
老吳發動車子,掛擋,緩緩駛離橋心。
後視鏡裡,趙承業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終被雨幕吞沒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耳邊是雨點砸在車頂的噼啪聲,是輪胎碾過積水的嘩啦聲,是收音機裡斷續的播報聲。他還聽到了別的——很輕,像是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的聲音。
是鋼琴聲。
很短的兩小節旋律,升F之後接一個跳音。女兒三歲時彈錯的地方,他教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。下一,下一,奏節的律旋段那照按,擊敲輕輕上蓋膝在地識意無正指手的己自現發,眼開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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