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再問。他在水箱周圍慢慢走了一圈,視線掃過底部裝飾石塊。那些石頭堆疊成山丘狀,縫隙間長著人造海藻。他走近最靠近角落的一塊,發現岩石背面有一小段平整面,像是人工打磨過。他假裝整理鞋帶,藉著彎腰的動作湊近看。
那裡刻著一組符號。
三道弧線交叉,中間一點,下方延伸出波浪短線。他心頭一跳——這圖案和他家那幅古星圖影印件上的某個區域性完全一致。
他不動聲色地直起身,牽起陳曦的手:“我們再去看看企鵝。”
回去的路上,孩子靠在後座安全椅上睡著了。陳默騎著電動車穿過市區,風吹在臉上,帶著一點春末的暖意。他腦子裡反覆回放水箱底部的刻痕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那不是普通遊客能接觸到的位置,更不可能允許私自刻畫。除非……是內部人員所為,或者,根本就是原設計的一部分。
到家後,他把陳曦抱進房間蓋好被子,輕手輕腳退出來,關上門。
他坐到書桌前,閉上眼,心裡默唸:我要扮演海洋生物學家。
呼吸漸漸平穩,肌肉放鬆。十秒後,身體像是自動切換了模式。他睜開眼,拿起紙筆,憑著腦海裡浮現的知識開始畫圖——深海熱泉生態系統結構、高壓環境下生物細胞膜適應機制、電磁感應型神經網路分佈……
接著,他翻出海洋館官網的展區設計圖,放大深海區剖面。果然,水箱底部有一處未標註的金屬介面,形狀與他看到的刻痕區域吻合。他調出地質壓力模擬軟體,輸入800大氣壓引數,執行模型。結果顯示,在該壓力下,某些矽基化合物會產生微弱共振訊號,頻率集中在4.7赫茲——接近人類Theta腦波區間。
這意味著,那個符號不只是標記,它可能是一種資訊載體,能在特定條件下被感知,甚至觸發反應。
他停下筆,盯著桌面。
就在這時,眼前空氣微微波動,一行字浮現在視線中央:【檢測到平行世界記憶滲透】。
字型是灰白色的,沒有邊框,出現兩秒後自動消失。
他沒眨眼,也沒動。房間裡很安靜,窗外傳來鄰居家小孩拍皮球的聲音,一下一下,節奏穩定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點潮,指節因長時間握筆有些發緊。這不是第一次系統彈出異常提示,但這一次不一樣。之前是警告身體負荷,這次卻是指向記憶本身。
他站起身,走到客廳茶几旁,開啟抽屜,取出那個裝止痛藥的小瓶。瓶身標籤還是原來的,但他知道,裡面已經換了另一種藥——是上次體檢後醫生開的神經調節劑,說是緩解長期疲勞用的。他沒告訴李芸,也沒讓任何人知道。
他擰開瓶蓋,倒出一粒,又放回去,重新擰緊。
窗外陽光斜照進來,落在地板上一塊方形光斑。他盯著那光看了一會兒,轉身走進廚房,燒了壺水,泡了杯濃茶。
茶喝到一半,陳曦醒了。
他靸著拖鞋走出來,頭髮亂翹,睡眼惺忪。“爸爸,我餓了。”
“下面好不好?”
“要加蛋。”
“加兩個。”
他繫上圍裙,從冰箱拿雞蛋。鍋熱了,油滋啦一聲響,蛋打進鍋裡,蛋白邊緣迅速變白鼓起。他用鏟子輕輕壓了壓,翻個面,金黃的蛋液還沒凝固。
陳曦坐在餐桌旁,胳膊搭在桌上,下巴擱著手背,看著他做飯。
“爸爸,”他忽然說,“你說那個魚為什麼會唱歌?”
“也許它想告訴我們什麼事。”
“那它為什麼不直接說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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