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曦沒回答,只是伸出小手,握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掌很涼,但握得很穩。她另一隻手指向投影中的風暴中心,然後做了個合攏的手勢——像是把什麼東西關起來。
小夏看著她,片刻後轉述:**“她說,如果你不回來,這個世界就會碎掉。”**
陳默喉嚨發乾。他想說這不可能,想說你還小,不懂這些,但他張了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想起剛才揹包裡的隨身碟還在發熱,想起林雪錄音裡說的“你死了兩百多次”,想起伺服器最後閃現的那個嬰兒笑臉——和他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。
他低頭看陳曦,發現她正盯著自己手中的蠟筆。
那是一支普通的紅色兒童蠟筆,塑膠殼上有咬痕。她鬆開他的手,把蠟筆塞進他掌心,動作很輕,像交付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。
他握緊它。
就在那一刻,教室空氣開始波動。
窗外天色忽明忽暗,彷彿時間在加速流轉。白天、黑夜、黎明、黃昏,交替閃現。桌椅邊緣泛起微光,地面出現裂紋狀的能量紋路,一圈圈向外擴散。他想站起來,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釘住了。他低頭看,一層半透明薄膜正從地板升起,包裹住他們的腳踝。
小夏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牆邊。她雙手交疊放在胸前,打出手語:**“別怕。”**
陳默喘了口氣,抬頭看向黑板。全息影像已經消失,但空氣中殘留著資料流般的光影,像雨後霧氣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蠟筆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這不是玩具。
是鑰匙。
他抬起手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剎那間,金色光幕自筆尖擴散,呈半球形罩住整個教室。外面的時間紊亂停止了。窗外恢復成傍晚的模樣,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,照在講臺上積著的一層粉筆灰上。
他鬆了口氣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輕微的咔嗒聲。
他猛地回頭。
教室角落的積木箱不知何時打開了。一堆彩色樂高散落在地上,正一塊塊自行移動,拼接、組合,形成一個環形結構。中心位置逐漸亮起,旋轉的光門緩緩成形,邊緣泛著藍白色電弧。
光門內部漆黑,卻又似有光在深處湧動。
緊接著,一個聲音從門裡傳來:
“快跳!趙承業啟動了最終協議!”
是李芸的聲音。
陳默全身一震。他認得這個語氣——不是慌亂,而是壓著情緒的急促。她只有在真正危險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話。上次是兒子發燒到40度,她在醫院走廊打電話讓他趕緊過來。
他回頭看陳曦。
她仍坐在原位,雙手放在膝蓋上,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。她點點頭,像是確認他該走了。
小夏站在牆邊,默默打出最後一個手語:**“去吧。”**
他站起身,把蠟筆小心放進胸前口袋,拉好拉鍊。揹包揹帶勒緊肩膀,檢測儀貼著肋骨,還在微微發燙。他最後看了女兒一眼,彎腰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
她的皮膚很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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