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通道的燈光落在陳默肩上，照出他背影的一道斜影。他剛走出幾步，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。不是電話，是訊息提示音，短促，不帶鈴聲。他停下，從舊雙肩包側袋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，微信群彈出一條自動推送。
【輿情監控_賬號三】檢測到匿名平臺“暗流”出現關鍵詞：“頂流藝人”“廢棄工廠”“影片證據”，匹配度87%。附連結。
他點開。頁面載入緩慢，跳出一段十五秒的模糊影片。畫面晃動，背景是鏽跡斑斑的鐵門和倒塌的水泥牆，一個穿深色連帽衫的人背對鏡頭快步穿過廠區，身形輪廓與他相似——寸頭，微胖，揹包斜挎。影片角落打上紅字：**他藏了什麼？真相今晚揭曉。**
陳默沒往下看評論區。他退出頁面，開啟本地新聞APP。首頁已掛出三條突發：
＞【市中心廣場LED屏突現亂碼，技術人員緊急搶修】
＞【地鐵三號線因訊號異常臨時停運十分鐘】
＞【某商場消防警報誤響，百餘人疏散，無傷亡】
釋出時間集中在上午十點零七分到十點二十二分之間。他放大地圖，三處地點呈三角分佈，中心點正是那段影片裡的廢棄工廠——城東老工業區，二十年前關停的機械廠，如今荒廢，連外賣都不接單。
他站在街角便利店門口，風吹過樹梢，塑膠袋貼著地面滾了一圈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，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，鞋帶系得結實。昨夜打鬥留下的淤青還在右腳踝，走路時不疼，但壓地時能感覺到一點沉。
他沒動。
這種節奏不對。三起小規模混亂，時間緊湊，地點刻意圍出一箇中心，再配上網路爆料——這不是偶發事故，是有人在拉網，等魚往裡跳。
他想起老吳昨天在茶館說的話：“那兩個生面孔，肩膀壓得太低。”那是長期訓練形成的姿態，不是普通人能模仿的。眼前這些事，表面是公共事件，背後有同樣的手在推。
他轉身走進便利店，買了瓶水，掃碼付款。收銀員低頭核對訂單，沒抬頭。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，涼水滑進喉嚨，讓他腦子更清醒了些。走出店門，他開啟地圖導航，輸入“城東廢棄工廠”。步行距離八公里，公交換乘三次，最後一站下車後要走七分鐘野路。
太遠了。太明顯了。
如果對方真想動手，不會選那種地方。偏僻、無監控、無目擊者——最適合滅口。但他們偏偏把訊息放上網，還配上影片，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。
這是調虎離山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腳步沒停。路過一處公交站，電子站牌突然閃了一下，畫面切出兩秒影片截圖——就是剛才那段背影，只是這次加了字幕：**你逃不掉。**
兩秒後，站牌恢復正常，顯示下一班車還有四分鐘到達。
他盯著站牌看了兩秒，沒反應。周圍乘客低頭刷手機，沒人注意這異常。他掏出手機，開啟相機，對著站牌拍了一張，儲存。然後繼續往前走，穿過人行橫道，進入主幹道另一側。
他沒有回家，也沒去公司，更沒報警。
他知道，現在不能慌，也不能硬闖。一旦他獨自前往工廠，哪怕只是露面，都會被記錄，被剪輯，被放大成“頂流藝人深夜赴約黑幫”的新聞標題。到時候，解釋不清。
他拐進一條小巷，巷子窄，兩邊是老舊居民樓，外牆刷著褪色的標語。走到盡頭，是一棟灰白色的小樓，門口掛著“XX派出所值班點”的牌子，玻璃窗乾淨，門沒鎖。
他推門進去。
大廳不大，兩張辦公桌，一個輔警坐在前臺翻登記本，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事？”輔警問。
陳默走過去，把手機遞過去，螢幕停留在那段影片連結。“我在社交平臺看到這個，說有個藝人跟地下組織有關，還拍了影片。我覺得不太對勁，可能是假的，也可能影響公共秩序。”
輔警接過手機，點開看了看，皺眉：“這哪拍的？”
“說是城東老機械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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