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,後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敬播的心跳驟然加速,握茶盞的手微微發緊。
熟悉的腳步聲漸近,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撞擊。兩年了,整整兩年,他以為時間會沖淡這份不該有的悸動,卻在聽見她腳步聲的瞬間,所有的努力皆化為泡影。
“阿旗,你看誰來了!”坐在對面的上官儀招呼道。
敬播站起來,機械地站起身,轉身的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關節。
身著淡藍色襦裙的雲旗緩步而來,這是雲旗特有的顏色,阿念跟在後面。
“夫人好!”敬播躬身一禮。
兩年未見,她依然美麗動人,只是清減了一些。
見到敬播,正旗微微一怔,施禮道:“原來是敬兄,好久不見。”
敬播道:”夫人客氣了,敬某叨擾了。“敬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,卻不敢與她的眼神對視。
上官儀笑道:”今日我與敬兄在街上相遇,便邀他來家喝茶。”
“對了,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展子虔的真跡,放在書房裡,正好請敬兄品鑑品鑑。”上官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拍了拍額頭,“你們稍坐片刻,我去取來。”
上官儀邊說邊大步向書房走去,留下敬播和雲旗相對而立。
“敬兄請坐。”雲旗率先打破沉默,走向茶桌旁開始斟茶。
敬播依言坐下,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的動作。雲旗斟茶的姿勢還是那麼優雅,手腕輕翻處,露出一截白皙的柔腕。
敬播迅速移開視線,望向庭中的蘭花。
“這幾年,敬兄的一切可還順利?”雲旗輕聲問道,將茶杯輕輕推至他面前。
“托夫人福,一切順利。”敬播接過茶盞,指尖無意間觸到她的手背,不禁微微一顫,迅速分開。
一陣沉默。敬播有千言萬語想說、想問,卻一句也說不出口,問不出語。他想問她過得好不好,想問她為何清減了,想知道她眉間那抹意氣風發的神態為何沒有了。
可這些都不是他該問的,他只能將所有關切埋在心底深處,只是平淡的問了一句:“夫人近來可安好?”
雲旗抬眼看他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,很快微笑道:“勞敬兄掛心,一切安好。”
雲旗的回答很輕巧,敬播卻品出了其中有淡淡的苦澀味。回想起兩年前,那時的她眼中神采飛揚,笑聲爽朗,言語間帶著少女般的靈動鮮活。如今再見,那份靈動,那份鮮活到哪裡去了?
雲旗起身走到一株墨蘭前駐足,俯身細看深紫色的花瓣。敬播站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臉上。
“這墨蘭開得極好。”敬播輕聲讚道。
雲旗首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:“敬兄認得這是墨蘭?”
“略知一點吧。”敬播走近一步,“墨蘭花瓣紫中帶黑,味道比春蘭濃一些,是嗎?”
雲旗唇角不自覺上揚,連連點頭:“正是。這株是去年從蜀中移來的,本以為不能適應京城,沒想到竟活下來了。”
”墨蘭葉片寬闊挺拔,花色深沉,花形端莊,兼具沉穩與靈動之美。如今的夫人就似這墨蘭一般的美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