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公,朕的這首詩如何?”李世民問。
“陛下,羞死老奴了!老奴不懂詩,陛下知道的。”
“哈哈,朕當然知道,對牛彈琴!傳上官卿。”
“上官儀嗎?回陛下,他早去太子府當司議郎了!”
李世民苦笑一下,“朕忘了。沒有他,朕還真不習慣。不知他現在怎麼樣?”
自從上官儀降職去太子府後,陛下多次像現在一樣“忘了”,魏公公心裡在嘀咕,又道:“昨日奴才聽說他受了點傷。太子在打球時遇險,他為了保護太子受傷的。”
“太子沒傷著吧?昨日你怎沒講這事?”李世民原本慵懶斜倚在榻上的身體微微首起。
“太子無礙。太子府的小安子悄悄對奴才說的,太子不準稟報,也不準外傳。”
“上官儀怎麼受傷的?詳細說來。”
魏公公連忙躬身:“回稟陛下,是昨兒個早上的事。太子殿下與府中幾位侍衛在校場打馬球。也不知怎地,殿下的坐騎突然受驚,前蹄揚起,差點把殿下掀下馬!場上一片混亂,大家根本來不及反應。當時上官司議郎就在近處,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,硬生生用自己的身子和雙手接住了殿下……”
“結果呢?”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殿下安然無恙,只是受了點驚嚇。上官司議郎的手被石頭碰傷,傷得有點重,太醫己經處理好傷口。”魏公公嘆了口氣:“老奴尋思,上官司議郎平日看著斯斯文文的,誰曾想緊要關頭倒有股子蠻勁。”
“斯斯文文的?那是他吟詩作文時候的樣子。”李世民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良久才道:“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接另一個血肉之軀!朕這兒子身邊難道就沒有一個比他動作更快的?那麼多護衛是幹什麼的?”
魏公公小心翼翼地接話:“聽說當時周圍的人都有去救,可是來不及了。只有上官司議郎反應最快,才未釀成大禍。殿下身邊侍衛如雲,本不該輪到他一個文職去擋這災禍。只是當時情勢危急,怕也容不得他多想。”
“文職?他是文武雙全!”多年前巡察武功縣時,李世民就知道上官儀的武功不弱,也是有身手的人。
“聽小安子講,太子殿下今日一早還親自去探視的,準允讓上官儀回家養傷。”
“稚奴去探視了!”李世民點點頭。這個小兒子對父母很仁孝,能親自探視一個救了他的臣子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是,陛下。殿下還命人送去了傷藥和滋補品。”
此時,李世民的眼前浮現出上官儀那張清癯、執拗和孤傲的臉龐。
“傳朕口諭,”李世民道,“賞上官儀百年老參三支,金瘡藥三瓶,命他安心靜養。他頓了頓,“稚奴身邊,還要添幾個身手敏捷的近身護衛。你親自去挑,要絕對可靠的。”
“老奴遵旨!”魏公公深深一躬。
李世民揮了揮手,示意魏公公退下。偌大的宮殿再次安靜下來,伴陪著他的只有搖曳的燭火。他看著案頭那首無人品評的詩稿,目光深邃。
不過一旬後,魏公公帶著隨從走進上官儀的宅子。
“上官儀聽旨。”
正廳,上官儀帶著夫人云旗、兒子庭芝、庭瘴齊齊跪下,阿念和虎伢子跪在最後。
魏公公高聲宣讀——
奉天承運 陛下制曰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