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綺錯婉媚!”
嬪妃們一首沒有發言,此時,楊妃開口了:“臣妾不會作詩,但喜歡讀詩。誠如陛下所評,上官學士的詩確有‘綺錯婉媚’的味道。
除了許敬宗外,大家都頻頻點頭。
“韶遊作詩的風格就叫‘上官體’吧。”
李世民此語一齣,眾人皆驚。
上官儀也愣住了。
在李世民的朗笑聲中,上官儀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自己十九歲那年進士及第,想起這些年在弘文館裡讀書寫詩,想起那些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在燈下琢磨字句的日子。他從沒想過,自己的詩,會有個名目。
不但上官儀吃驚,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陛下竟然用個人的姓命名詩體,這是多大的榮耀!
“上官體”——這是唐代詩歌史上第一個以個人命名的詩歌風格稱號。
不僅是許敬宗、李義府不服,在場的不少人人心中也在嘀咕
看著大家的樣子,李世民笑了笑,說:“怎麼,你們嫌不好聽?”
上官儀回過神來,連忙說:“不不,臣是……臣是受寵若驚,不知該說什麼。”
韋貴妃感嘆道,“以姓氏命名詩體,臣妾還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“父皇聖明,上官卿的詩寫得好,就該讓人知道。”李治道。
“陛下,臣以為以個人名義命名詩體風格值得認真商榷。”許敬宗緊皺眉頭,不吐不快:“我朝還沒有先例。”
“陛下,臣妾可否多句嘴。”
上官儀聽這聲音,就知道說話的是坐在妃嬪末尾的武才人。
“武才人有話儘管說,今兒個是閒玩,不是上朝。”李世民笑道。
“臣妾以為,許公之言欠妥。”武才人攏了攏頭髮:“以前沒有的,難道現在就不能有嗎?按許公的意思,陛下就不能獨創新意?歷史就不應該前進?”
武才人說到此,有意無意的望了上官儀一眼。
“臣並非此意。”許敬宗還要辯解。
“好了,朕心意己決。什麼以前不以前,正因為沒有先例,朕才要有開始。哈哈哈……”
李世民又說:“朕也喜歡寫詩。年輕的時候,剛打完仗,天下初定,心裡頭有說不完的話,想到哪裡就用詩表達出來。後來,天下安定了,日子過好了,寫出來的詩,有時就不是那種感覺了。”
上官儀聽著,不知為什麼,心裡頭有些酸。他看著李世民的臉,那張臉比從前瘦了許多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只有眼睛裡還有光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貞觀初年,他還是弘文館的首學士,有一次跟著同僚們去御苑裡陪駕。那天,李世民忽然很有感慨的說:“這些年,朕東征西戰,打了不少仗,殺了不少人。有時候想想,還不如你們這些讀書人,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寫幾首詩。”
當時上官儀只當是陛下隨口一說,沒往心裡去。現在想起來,那話裡竟有幾分真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