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思邈坐在椅上，正在專心研究藥方，見上官儀進來，打量他一下，抬了抬眼皮：昨夜沒睡好?
上官儀苦笑：先生好眼力。
孫思邈沒有追問，宮裡的事，老夫不懂。不過，老夫提醒你，管不了的事，就不要去管。記住，天命難違！
上官儀心中一凜，不知孫思邈這話是否另有所指。但孫思邈已經岔開了話題，開始講解今日為李世民新開的方子。
講完後，孫思邈嘆了一口氣，“陛下——陛下的病，再好的藥也沒有辦法，拖也拖不走了，恐怕——”
“先生，陛下的精神看起比以往好些，怎麼——”上官儀一把抓住孫思邈的手。
“沉痾難治，大限將至，好好陪陪他吧！”
上官儀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含風殿。
李世民的精神似乎還可以，靠在榻上聽李治奏報朝中事宜。
武才人立在榻側，手中捧著一盞參湯，安安靜靜，目不斜視。
“稚奴，你聽好！輔機、遂良，還有李積，咳咳……就是朕給你指定的輔政大臣！”
上官儀坐在一旁的案桌上，心沉到了谷底，陛不也自知大限將至，在交代後事了。
他一筆一劃記著李世民的起居狀況和說的話，每日的病況、接見的人員等。
陛下的起居注，不知還能寫多少天！
”朝廷的事，輔機和遂良會保你無憂！他們對朕，對我朝都是忠心耿耿的，你也要善待他們，不要被小人離間。”
“兒臣——謹遵父皇之命！”李治哽咽著點頭。
長孫無忌、褚遂良、李積來了，許敬宗等幾個大臣也來了，李世民低聲交代著朝中之事，大臣們都凝重的點頭答應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李世民劇烈的咳嗽起來。
“陛下保重啊！——”
“你們——退下吧！”李世民擺擺手，李治和眾臣退下，武才人也端著空藥盞退下。
咳聲停止，又休息一陣，李世民支起身子，對上官儀道：“好久沒有出門了，你同朕去外面走走吧！”
“陛下，外面有風，還是在裡面歇著吧。”魏公公阻止道。
李世民揮揮手，阻止魏公公說下去，上官儀只好扶著李世民，“好吧陛下，就在殿外花園裡走走。”
夏天快到了，微風從終南山飄過來，偶爾有山雀飛過，花瓣上，草葉尖頂著細碎的露水。
“陛下看起來好一些了！”上官儀嘴裡安慰著，心裡都很酸楚。哪裡是好一些了，分明是越來越衰弱，只不過孫思邈的湯藥支撐著精神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