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尚書許敬宗要嫁女了!訊息不脛而走——
上門祝賀的、送禮的絡繹不絕……
許敬宗畢竟朝廷為官三十多年,雖然平時恃才傲慢,但也有不少人脈。在大家的眼中,禮部尚書位高權重,擔任此職是陛下很信任的人,未來前程亦不可估。
“好重的金碗……”
“金元寶,這麼多!”
“這個簪子好漂亮!”
許夫人虞氏數著送來的禮物,喜不自勝。丫環出身的她,雖然現在是正牌夫人了,但從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銀財寶。
特別是馮家的聘禮更是令人眼花繚亂,整箱整箱的元寶、王器、古玩,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……
虞氏太佩服夫君了,許旻不嫁給馮家,沒有這場婚姻,許家做夢也沒有這麼多的財產!
許敬宗踱著方步走了進來,看著堆在房間的禮物,哈哈大笑:"夫人,你不是總嚷嚷錢不夠花嗎?這些錢,足夠我們買很多的土地,把府裡裝修得更加富麗堂皇。我已經想好了,要在府裡搭一個舞臺……”
“搭舞臺幹什麼?”虞氏不解。
“就是搭個戲臺,把唱歌跳舞的請進府裡表演。”
“老色鬼。”聽到這裡,虞氏暗罵一句,剛才的興奮一掃而空,一肚子的火熊熊燃燒起來,“你在外面要怎樣我管不著,別把那些戲子叫到家裡。”
“夫人別生氣,現在有權有勢的人家誰不請幾個歌伎舞伎?你不懂這些場面上的事。”許敬宗不屑的望著虞氏。
“我許敬宗好歹也是朝廷重臣,憑什麼別人請得起那些唱歌跳舞的,我就請不起?以前不就是差金子銀子嗎?現在不差了、不差了……哈哈。”他大笑著走了出去。
虞氏一下跌坐在地上。
自己雖然是夫人,可以前就是一個奴婢,夫君只把自己當作消遣的工具,什麼時候尊重過自己的?前幾年他對自己還有新鮮感,這兩年常常徹夜不歸,留連平康坊那些地方……
他哪裡管過我的感受?這種男人怎麼靠得住?
她從地上慢慢站起來,開啟馮家送的一個箱子,裡面的珠釵、 鐲子、耳環耀眼奪目,她貪婪地抓了幾大把放入口袋……
兩個多月後的一天,許府的朱漆大門前張燈結綵,大紅燈籠高掛,紅綢從門楣一直垂到石階上,在秋風裡翻卷著。
許敬宗和虞氏站在正廳裡,最後一次審視那口樟木箱籠。箱面上描金繪銀,畫的是百子千孫圖。
許敬宗伸手撫過箱面,指尖在金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。
阿耶。身後傳來許昱的聲音,很輕,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意。
許敬宗沒有回頭。他聽見女兒的腳步聲在身後停住了。
那是繡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,細細碎碎的。
妝扮好了麼?他問。
許昱沉默片刻,好了。那聲音很是無可奈何。
許敬宗這才轉過身。看見女兒站在門口,一身嫁衣裹著她纖瘦的身子,金絲繡的鸞鳳從肩頭一直盤到裙襬,在燭火下泛著粼粼的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