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伢子去登了記,一行人很快住了進去。
房間都很乾淨雅緻,上官儀和雲旗住在二樓,推開窗門,遠處,一艘漕船正從洛河緩緩駛過。船杆上掛著旗子,船頭堆著成筐的物品,沉甸甸地壓著艙板。
暮色漸次降臨,燭火一盞盞亮起來。先是一兩點,像螢火;接著三五成群,最後整條街都亮了。
眾人下到一樓用晚膳。
“菜來了——”店小二熱情的吆喝著,端來熱騰騰的菜。
“客官,這是洛州的水席傳統名菜,名曰連湯肉片,是以精瘦肉為主料,肉片滑嫩,有點酸味。”
精明的掌櫃看出來,這一桌的主人是有身份地位的,站在旁邊口若懸河的介紹起來。
“這是清蒸魴魚,味道清淡鮮美,這幾樣是焦炸丸子、腐乳肉、煎餃、綠豆小餅……”
“掌櫃的,這清蒸魴魚味道不錯,幾年前,我來這裡時吃過的。”上官儀道。
“客官是有口福之人。魴魚產自我們洛州的伊河,因而得名‘伊魴’。它的肉質細嫩、味道極鮮,是招待貴客的佳餚。”
“掌櫃的,我們是貴客嗎?”阿念調皮的眨眨眼。
“看得出來,幾位是從長安來的,是官爺的家眷。”掌櫃恭恭敬敬道。
上官儀笑笑,“駱州的魴魚很早就有名氣了。《詩經》有曰:‘豈其食魚,必河之魴。’‘魴魚赬尾,王室如毀。’”
“吃魚就吃魚,還寫進詩裡?不懂。”虎伢子已經是管家了,這些年認了不少字,可還是沒有理解這幾句詩。
“虎伢子,你呀,還要多讀書才行。”阿念撇了撇嘴。
“我怎麼沒讀書?你書讀得多嗎?說說是什麼意思?虎伢子不服氣的瞪著阿念。
“前一句的意思是:難道吃魚,一定要吃黃河裡的魴魚嗎?後一句‘魴魚赬尾,王室如毀‘的意思是:魴魚的尾巴累得紅赤赤,王室的事務像烈火在燃燒。”
雲旗見虎伢子不吱聲,搖搖頭,敲敲阿唸的頭,“你也別得意。你說的是字面上的意思,從深層次上理解,第一句詩的意思是說不必追求最好,適合自己才最重要,要知足常樂,樂觀豁達。”
雲旗又道:“第二句其實是娘子思念和擔憂在外服勞役的夫君。‘魴魚赬尾’是說魴魚正常的尾巴是白的,很勞累了才會變紅。‘王室如毀’,是說王朝的政令很緊急,如同烈火一樣。”
這一下,阿念又不作聲了。
虎伢子卻朝阿念撇撇嘴嘴道:“還是夫人講得透徹,我懂了!”
“你懂什麼?懂個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別爭了。這個魴魚的味道確實不錯。”步滄浪打斷了兩人的爭執,夾了一片魚塞進嘴裡。
“魴魚是好,不過現在也不好收了。”旁邊站著的掌櫃忽然嘆了一口氣。
“看得出來,這種魚雖然是本地的,可能並不多。”步滄浪同掌櫃聊起來。
“雖然不多,但伊河的魚也並不少。只是前些日子,不知從哪裡來了幾個外地人,與本地的魚販子勾結在一起,壟斷市場,抬高魚價。因為價格問題,還打傷了買魚的人。”掌櫃氣憤的說。
“還有這樣的事?”雲旗放下筷子,“那不是明顯的欺行霸市,強買強賣嗎?”
“是啊!我們做小生意的敢怒不敢言,誰願意惹事呢?也惹不起!”掌櫃的看看四周,見沒人注意,又道:“算了,都怪我多嘴。客官們不過是路過這裡,就莫問閒事。免得走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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