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捕頭帶著二十多個衙役押著胡疤子和家丁朝衙門走去,胡疤子走在十一個人犯的最前面。
華彪和大虎走在隊伍中間,兩人的雙手被一副黑漆漆的木枷鎖著,那枷是上好的榆木做的,兩個圓孔剛好卡住手腕,動彈不得。
華彪給大虎使了一個眼色,大虎心領神會,兩人放緩腳步,落在十一個人的最後。
最前面走著的是捕頭陳大明,他的腰間掛著一柄厚背砍刀,刀鞘上的銅箍在日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。衙役們大都拿著水火棍,有三個人拿著刀。
快些走!磨磨唧唧的幹啥?!”陳捕頭回過頭喝了一聲,指著後面的華彪和大虎,“你們兩個,長得高頭大馬的,走得這麼慢,沒吃早飯?”
“是。”
華彪應了聲,腳步卻更慢了。他低著頭,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——
街道的東頭有個賣油潑面的棚子,棚下坐著幾個吃麵的;橋西頭聚著一群看熱鬧的路人,有的坐在臺階上,有的倚著欄杆,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,指指點點,時不時還議論幾句。
一行人走上一個廊橋,華彪朝橋下的溪水望去,約莫三四尺深,水底的石子兒看得清清楚楚,如果跳下去,應該不會死吧......
大虎也在東瞅瞅西看看,他知道華彪打的什麼主意,兩人必須設法逃跑,否則關進衙門,後果難料。
當年參與江都宮兵變,華彪是隊正,大虎是隊副,兩人的手下只有五十多人。這些人,直接參加了政變,參與了血洗江都宮。
他們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。
他們與死在江都宮的那些大臣、官兵和家眷,無仇無怨,只不過聽命而已。
聽誰的命?統率他們的是陳中嶽將軍。
後來,各路人馬打打殺殺,你爭我鬥,陳將軍的隊伍被打得支離破碎。大虎不會忘記,陳將軍對跟隨他計程車卒關懷備至,無論士卒受了多重的傷,只要還活著,還有一口氣,陳將軍決不放棄。
有一次,他們餘下的人被追兵逼到懸崖,陳將軍抱著女兒跳下懸崖。一路的幾十個人大部分都死了,大虎和華彪等二十餘人在刀劍紛飛中紛紛跳崖。
有的人摔死了,有的人受了重傷,是陳將軍將他們一一救起,親自給他們喂水,包紮傷口,每天打飛禽走獸,為他們烤野雞、烤肉,撿野果。
十幾個活了下來,陳將軍帶他們躲進山上,這一躲,就是很多年。
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盼到李世民死了,他們再也熬不下去了,兩三人一組分頭下了山。
陳將軍——他們的老大,再三囑咐,下山後歸隱田野,安度餘生,千萬不要生事!
可是,這群人以前習慣了打打殺殺,在山上的這些年,憋壞了,悶壞了,手和嘴都發癢了,有的不甘心過田園生活,想方設法要做點事。
華彪就是其中之一。
下山後,華彪帶著大虎,直奔洛州投奔親戚,胡疤子是親戚的兒子,在水碼頭很吃得開,能掙錢,於是,二人就成了胡疤子的手下。
“大虎!”聽到華彪的聲音,大虎急忙收回思緒。
華彪橫了他一眼,嘴巴朝前面努了努。
前面又是一個廊橋。
他與華彪在山上的時候,兩人關係最好,多年相處下來,心有靈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