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掌櫃怎麼就沒想過,越是含糊的條文,越是好用?”
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墨香,拂過宋知有的耳畔,惹得她耳尖微微發燙。
這些律法對於沈此逾來說可是爛熟於心,畢竟他是皇子可是從小就學。
所以很快就抓住了重點。
不過對於他們這種矜貴皇室來說,律法根本不需放在眼裡。
所以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她抬眸看他,就見沈此逾眼底閃著促狹的光,繼續道:
“那些茶樓掌櫃,看著囂張,實則最怕與官府扯上關係。你只需拿著律典和《西遊記》的註冊文書去,咬死了‘說書也算擅用牟利’——律典沒說不算,那便是算。他們盜說書牟利本就心虛,哪裡敢去官府深究?”
這話如同醍醐灌頂,宋知有眼睛倏地亮了,眉頭瞬間舒展開,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意,像極了偷到雞的黃鼠狼。
“殿下此話,真是點醒夢中人!”
她一拍大腿,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“我這就去讓人把律典和註冊文書找出來,再抄了那些茶樓的流水賬,看他們還敢不敢嘴硬!”
沈此逾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,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他抬手,指尖不經意間拂過她鬢角的碎髮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
“宋掌櫃可得悠著些,別把人家嚇得腿軟,反倒要本皇子給你收拾爛攤子。”
宋知有正忙著盤算怎麼“唬人”,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,只連連擺手:
“殿下放心,我自有分寸!保管讓他們乖乖把銀子送到知行書肆,還得登門賠罪!”
夕陽的金輝灑在兩人身上,落在梨木活字上,暈開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沈此逾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,眼底的笑意裡,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暗色。
而宋知有哪裡還顧得上別的,她此刻滿腦子都是怎麼拿著那本含糊其辭的律典,去治一治那些囂張的茶樓掌櫃。
日頭爬到頭頂正中,曬得人脊背發燙。
宋知有揣著那本泛黃的《晏朝律典》,領著書肆裡兩個捧著木匣的工匠夥計,雄赳赳氣昂昂地踏進了福源茶樓的大門。
此時正是說書的熱鬧時候,堂裡座無虛席,嗑瓜子的咔嚓聲、茶碗碰撞的叮噹聲混著說書先生的唾沫橫飛,吵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那先生正講到孫悟空三借芭蕉扇,醒木一拍,唾沫星子橫飛:
“那羅剎女怒目圓睜,揮起芭蕉扇便要將那潑猴扇到九霄雲外——”
滿堂喝彩聲剛起,就被宋知有清亮的一聲“慢著”掐斷在了嗓子眼。
她尋了個最顯眼的位置站定,抬手敲了敲身邊的八仙桌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:
“先生說得精彩,可惜啊,這書說得再熱鬧,也是踩著別人的地界賺銀子,怕是要惹上麻煩。”
說書先生的醒木僵在半空,臉色瞬間白了三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