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向榆說完就跑了出去,一點都不帶猶豫的。
等他推開編輯部的門時,林妙妙正捧著那疊範本捨不得撒手,眼眶還是紅的。
她抬起頭看見是徐向榆,知道他遲早要來,把範本遞給他。
“這篇故事我看完了,心裡倏然有一股力量。”
徐向榆有些懷疑:“什麼力量竟能讓你哭?難不成這篇故事裡頭有虐點?”
不怪他這麼想,畢竟一本書沒有虐點,怎麼會讓人想哭?
林妙妙紅著眼眶,解釋道:“別誤會,我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她“只是”了半天,也沒有說清楚,好在很快她想起來自己這個叫什麼了,“用宋掌櫃教我的話來說,我這叫淚點低!花木蘭這個故事裡的力量不是那種讓人想哭的力量,是讓人想站起來做點什麼的力量!”
徐向榆實在不能理解既然沒有虐點,那這有什麼可哭的呢?
徐向榆懷著好奇的心從她手裡接過範本,靠在編輯部的門框上開始讀。
編輯部裡安安靜靜,只有隔壁印刷坊傳來段師傅敲木活字的咔嗒聲,還有蘇嬸從後廚飄過來的炊餅香。
林妙妙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呷了一口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徐向榆的表情。
她看見他讀到“阿爺無大兒,木蘭無長兄”時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讀到“願為市鞍馬,從此替爺徵”時,叼著的筆桿終於從嘴裡滑出來,掉在桌上彈了兩下。
讀完整篇故事,範本從他手裡輕輕落在膝上,他靠在門框上,一動不動,像是被人點中了某個穴位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和她看書時可是一模一樣的狀態,她忍住想要笑的心思,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問他想什麼呢?
徐向榆沒有回答,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,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
林妙妙有點慌了,正要起身去叫人來看看他是不是中了邪,徐向榆忽然猛地跳了起來,動作之大差點撞翻旁邊曹易之剛整理好的一摞版樣。
他雙手握拳舉過頭頂,整個人像一隻被點燃的炮仗,突然嚷嚷起來:“有靈感了!有靈感了!我知道怎麼畫好花木蘭了!宋掌櫃!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!”
然後他腳底抹油般跑了。
跑得太急,連掉在桌上的筆桿都沒顧上撿,還差點把門口正端著一摞新紙進來的曹易之撞了個滿懷。
曹易之護著紙往旁邊一閃,回頭瞪他,發現他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林妙妙被他嚇了一大跳,端著的涼茶潑了半盞在桌上,一邊拿袖子擦一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,心想這人平時穩重得很,怎麼今天跟個被點了引線的炮仗似的。
徐向榆回到丹青部,把門一關。
他把畫案上所有東西都推到一邊,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,提起筆,深吸一口氣!
他全神貫注的畫著自己想象中的模樣,就算旁邊有人經過,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。
這麼久以來,已經鮮少能遇到讓他如此認真畫的畫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