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閨蜜裡有人坐不住了,指著地圖上另一處河灣說這裡地勢太平坦,不利伏擊,如果是她,會退後幾里把敵人引到那邊山腳下,山道上的騎兵衝下來誰也擋不住。
兩人對著地圖推演了好幾個來回,把旁邊一個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喝茶的姑娘也捲了進去,指著圖上代表木蘭的藍色箭頭說:“你倆爭了半天,爭什麼呢?反正人家木蘭贏了不就行了!”
也是哦!
幾個人豁然開朗,彼此對視了幾眼,尷尬的笑了笑。
不過她們笑完之後又沉默了一瞬:因為她們忽然意識到,自己剛才在討論兵法戰略,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,可此刻卻覺得再自然不過!
這股風潮很快從深閨刮到了官宦人家的正廳。
貴婦們也開始坐不住了。
將軍夫人們的反應比貴女們更直接,她們不討論兵法,不寫檄文,而是直接找上了自家丈夫。
安遠侯世子夫人盛雪晴是把這股風潮徹底點燃的人,她讀了《花木蘭》之後把書往案上一擱,徑直去了丈夫的書房。
世子正在看兵書,聽見腳步聲趕緊把書放下,以為夫人又要找他討論劇情。
“我想學騎馬射箭。你教我。”
世子手裡的兵書滑到了桌角。
他問:“夫人學這個做什麼?”
盛雪晴把書攤在他面前:“花木蘭會騎馬射箭,我也要會!”
世子說:“可你又不是要去打仗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她堵了回來:“萬一哪天晏國就需要我呢?我這早些做準備不好嗎?”
這句義正辭嚴的話差點讓他把剛端起的茶盞打翻,他咳了兩聲,勉強憋出一句:“晏國就算要打戰,自有男兒保家衛國,怎可讓婦孺上戰場,我們晏國可不是沒人了!”
可世子夫人已經不跟他講道理了:“我不管,你教不教?不教我找別人教。”
世子幾乎是彈起來的,連聲應道:“我教你,你別找別人。”
從那天起,安遠侯府後院的空地上就多了一個練騎射的身影。
盛雪晴穿著利落的騎裝,頭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,拉弓的姿勢從歪歪扭扭到漸漸有了幾分模樣,第一天拉弓把弦彈在手臂上青了一片,丫鬟心疼得直掉淚,她倒好,讓人找了條舊布把袖子紮緊,繼續拉。
世子從“夫人你手再抬高一點”說到“夫人你這箭射得比我營裡新兵還好”,只用了短短幾天。
更沒讓他想到他以為自家夫人只是心血來潮,沒想到還真堅持下來,一點苦一點累都沒喊!著實讓他吃驚!
也不知道這事怎麼被他的那些親兵知曉了。
為了看熱鬧,他的親兵趴在牆頭偷看,被他一鞭子抽下來,然後他回頭繼續給夫人遞箭。
遞到第三支時忽然嘆了口氣,“你要是當年替父從軍,大概比花木蘭還拼!”
盛雪晴把弓放下,轉身看著他,用一種極認真的語氣說:“我以前覺得替父從軍是傳奇,現在才知道,每個女子心裡都有一匹戰馬。只是有人跨上去了,有人一直站在馬廄裡。”
安遠侯世子的遭遇很快傳遍了各大將軍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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