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娘翻開《女誡》發現裡頭夾著一張手抄的“東市買駿馬,西市買鞍韉”,沉默了一瞬,把書放下了,“你花木蘭都讀了,還在讀《女誡》幹什麼!”
小姐愣了好一會兒,才明白母親並沒有指責她的意思,她眼眶有些紅,忽然撲上去抱住了她娘。
驃騎大將軍府的後院裡,徐千雁最近練刀練得格外勤快。
她把院門大敞四開,誰愛看誰看,刀風掃得滿院落葉亂飛。
她父親從廊下經過時停住了腳步,她正好劈完一套刀法,把刀往地上一插,抹了把額頭的汗,父女兩人的目光在落葉之間碰了個正著。
做父親的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問:“你最近練得更勤了!”
徐千雁把刀拔出來又插回去,“花木蘭能在軍營裡藏十二年,我不能在將軍府裡連刀都不敢拔!”
“你現在是不是怪我以前送你去學琴棋書畫?現在還在怨父親:為什麼不是木蘭替父從軍,而是你被關在繡房裡?”
這話讓徐千雁沉默了,她低頭擺弄著手裡的刀柄,過了好一陣子才輕聲說:“爹,我不是怪你。我是怪我自己,怪我自己沒有早一點知道,這世上有花木蘭這樣的女子,這樣我也不會失了本心!”
第二天下朝回來,徐鎮手裡多了一把嶄新的角弓,弓弦是他親手絞的牛筋。
他把弓擱在女兒練刀的木樁旁邊,轉身就回了書房。
徐千雁拿起那把弓掂了掂,對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拉開弓弦,對著樹梢落日的方向虛發了一箭,低聲自語道:“多謝花木蘭,雖然你是書中的人物,可你還是幫了這麼多人。”
然後她把弓放下,重新拔起刀,繼續劈木樁。
刀鋒在暮色裡劃出一道又一道銀亮的弧線,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穩。
“巾幗不讓鬚眉”這六個字,最初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,已經無從考證了。
有人說是在雲棲茶樓裡聽白老先生講書時脫口而出的,有人說是國子監的陸秋白在木板上貼讀後感時順手寫下的,還有人說是哪個閨閣小姐在給花木蘭寫信託風寄出去時落在紙上的。
總之,這句話像長了翅膀一樣,從茶樓到酒樓,從閨閣到朝堂,從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到各家各戶的扇面手帕,不出幾天工夫,整個京城都被這六個字浸透了。
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上,有人貼了一幅字,用的是上好的灑金箋。
一筆顏體楷書端端正正地寫著“巾幗不讓鬚眉”六個大字。
旁邊還補了一行小字:“敬花木蘭,敬所有不被看見的女子。”
木板前圍了好幾層人。
有年輕姑娘拿手指在掌心描那幾個字的筆畫。
有中年婦人把字條上的內容念給旁邊不識字的同伴聽。
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字條前看了很久。
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方舊帕子,把“巾幗不讓鬚眉”一筆一劃地抄在了上面。
她說她孫女今年七歲,她要拿回去給她看,讓她知道女孩子也能有出息。
京城各大扇莊反應最快。
城西“清風扇莊”的掌櫃連夜讓人刻了塊新版。
”!眉鬚讓不幗巾“:字個六這著印就面一另,圖馬策蘭木花墨水著印面一上面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