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我行從西湖底脫困的那一期《摸魚週刊》賣完之後,京城百姓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把書裡的情節照搬進了現實。
不是討論,不是爭論,是直接上手。
第一個被模仿的是吸星大法。
任我行這門功夫在書裡被描寫得極其可怖。
把對手的內力像吸水一樣吸乾,方圓數丈無人敢近。
但在京城的街頭巷尾,它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社交方式。
兩個半大孩子在巷子裡追逐,跑在前頭的那個忽然停下來紮了個馬步,右手五指成爪朝空氣中猛地一抓,大吼一聲“吸星大法”,然後心滿意足地拍拍手說已經把你的武功全吸過來了。
被抓的那個愣了一瞬,然後捂著胸口配合地倒在牆根下,說算你狠。
更離譜的是國子監,幾個學生在藏書閣裡溫書,其中一個趁同窗不注意悄悄繞到他身後,兩手齊出抓在他肩膀上壓低嗓子說“吸星大法,把你今年考的經義全吸過來”。
被抓的那個頭也沒抬,把《孟子》翻了一頁,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:“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吸的是內力不是經義,而且吸多了會走火入魔,你確定要吸我去年的經史子集補考?”
旁邊幾個學生笑得把書案拍得啪啪響。
然後是那句“日月神教,千秋萬載,一統江湖”。
這句話不知被誰第一個喊出口,然後像燎原的野火一樣燒遍了全城。
振武營的兵士們在操練時喊它當號子,每扎一個馬步就齊聲吼一遍,段千總站在點將臺上覺得這幫小子的馬步比平時穩多了,至少喊口號的時候氣夠足,便沒有阻止。
醉仙樓的酒客們划拳輸了就罰喊“一統江湖”,一個人喊所有人陪,半條朱雀大街都能聽見。
最絕的是城北白果寺那個小沙彌慧明,在晚課時不小心把“阿彌陀佛”念成了“一統江湖”,被方丈追著滿院子跑。
慧明抱著掃帚邊跑邊辯解,說不是故意的,是最近跟著來上香的施主們聽多了,腦子裡全是這句話。
方丈氣喘吁吁地扶著院牆說道:“從今天起你去藏經閣抄《心經》一百遍,抄完了再出來!”
慧明垂頭喪氣地應了,走出兩步又回頭,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問那抄《心經》的時候能不能一邊抄一邊喊“一統江湖”,這樣抄得快!
方丈的念珠終於砸了出去。
最讓全城人集體上頭的,是任我行的那聲長笑。
白老先生在臺上講到任我行在地牢深處發出那聲狂笑時,把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,臺下幾十個茶客同時仰天大笑,聲浪把房樑上的灰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茶樓的周掌櫃抱著賬本又喜又愁。
這個月房樑上的積灰已經被震下來好幾次了,每回都要給客人免費換一碗新茶。
這股“狂笑風潮”從茶肆酒樓蔓延到了朱雀大街上的每一個角落。
有人在路邊跟朋友聊天聊到一半忽然仰天大笑,嚇得旁邊賣炊餅的大爺差點把爐子踢翻。
有人在澡堂子裡泡澡泡到一半忽然狂笑,把隔壁池子的客人嚇得裹著浴巾就往外跑。
順天府的田衙役在巡邏日誌裡寫道:“本月接報‘無故狂笑擾民’案件激增,經查,皆因《笑傲江湖》中任我行脫困大笑所致,已對當事人進行口頭訓誡——要笑回家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