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另闢蹊徑從《葵花寶典》的角度分析,說自宮之後東方不敗早已不是男人,他喜歡令狐沖不是男女之情,是另一種東西——他羨慕令狐沖。
羨慕他可以想喝酒就喝酒,想唱歌就唱歌,想愛誰就愛誰。
這些東西東方不敗永遠不能做,因為他把自己關在黑木崖上,而令狐沖是唯一一個走進來還讓他覺得“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”的人。
丫丫第二天早上抱著漿糊桶來揭舊條子時,發現新帖已經疊了好幾層。
她仰頭看了很久,默默把漿糊桶擱下,因為這些字條她一張都不捨得揭。
最讓全城人集體失語的是國子監那個年輕貢生貼出的一幅手繪圖。
紙是上好的宣紙,墨色濃淡分明,構圖極簡。
黑木崖頂,東方不敗背對著畫面,面前是滿牆妖豔盛開的牡丹,他的大紅繡袍拖在地上,長髮披散,手指拈著繡花針懸在半空。
他的手伸向身後,指尖離令狐沖的劍尖只差一張紙的距離。畫角用硃砂筆寫了一行小字:“他想要的不是天下第一。他只是想有人替他繡完最後一瓣牡丹。”
這幅畫貼出去之後,圍在木板前的人群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有人說這畫錯了,令狐沖用的是獨孤九劍,沒有劍鞘。
畫畫的貢生沒有回頭,只是蹲在旁邊把另一幅補上去:
任我行坐在地牢入口的石階上,對著頭頂漏下來的月光大笑,鎖鏈從他手腕上垂下來,末端是一朵被磨平了稜角的鐵牡丹。
那朵牡丹是刻在鎖鏈上的,刻了十幾年。
任我行每次翻身都硌得生疼,但他沒有把它磨掉。
因為那是他女兒出生那年,他親手刻的。
暖閣裡的燈火連著好幾夜沒熄。
往常《摸魚週刊》一齣新章,五位娘娘湊在一起讀完,該哭的哭,該罵的罵,該拍案叫絕的拍案叫絕,熱鬧一兩個時辰也就散了。
但這一回不一樣!
《笑傲江湖》大結局之後,那股意難平的暗流在後宮裡越湧越烈,從賢妃的暖閣漫到端妃的書房,從淑妃的繡架前漫到麗妃的果盤旁,最後連慈寧宮的太后和坤寧宮的皇后都驚動了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賢妃。
她抱著引枕在榻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,第二天一早就讓貼身宮女春鳶去各宮遞話,說今日暖閣茶會,專門聊東方不敗。
春鳶小聲提醒她太后那邊還等著您去請安,賢妃把引枕往榻上一拍,“請完安正好,把太后也請來!”
這話把春鳶嚇得差點打翻了茶盞,但賢妃娘娘說幹就幹,請安的時候當真在太后面前提了東方不敗。
太后聽完,把茶盞擱下說道:“此書哀家也看完了,那個繡花的孩子,確實讓人心疼。”
於是這場原本只有五位娘娘的暖閣茶會,變成了後宮全員出動的《笑傲江湖》品評大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