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她就去敲武館的門,說要報名。
武館的女師傅姓方,年紀不到三十,腰裡彆著一根軟鞭,開啟門看見個老太太站在門口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她打量了老太太半天,“大娘您這歲數練武是不是晚了點?!”
老嫗把柺杖一扔,“佘太君一百歲掛帥,我才六十歲,正當年!”
方師傅被她說得笑起來,又問她練了武功想幹什麼?
老嫗說:“練了武功好保護孫子!”
方師傅說:“保護孫子也用不著學軟鞭,不如先練練拳腳,強身健體。”
老嫗不同意,“練拳腳只能嚇跑潑皮,我要學點真能制住人的,萬一哪天孫子被欺負了,我能抄傢伙上!”
方師傅拗不過她,破例收了她。
如今她每天天不亮就扎馬步,練了一套最基礎的拳法,還在後院裡吊了個沙袋,每天打上百十下,打得虎虎生風。
她的孫子一開始還笑她,後來在街上被幾個半大孩子圍住,她衝過去三拳兩腳把人嚇跑了,孫子再也不笑了,逢人就說我奶奶是佘太君。
邊關的訊息更絕。
一位退休的老將軍,本來在老家含飴弄孫,天天餵雞趕鴨子,日子過得清閒。
他讀了《楊門女將》,把壓在箱底多年的舊盔甲翻了出來,重新擦亮了。
那套盔甲跟了他大半輩子,從邊關帶回來時已經很舊了,肩甲上還留著幾道刀痕,胸口處有一塊被箭射凹下去的痕跡。
他讓孫子扶著他站到院子當中,把盔甲一件件穿上去。
孫子嚇壞了,以為爺爺糊塗了。
老將軍說當年跟他一起守邊關的兄弟都埋在烽火臺下面了,他自己貪生,解甲歸田。
現在讀了佘太君的故事,他想再穿一次!
他穿好盔甲,對著北方敬了碗酒,“老夥計們,我替你們再站一崗!”
那碗酒潑在青磚地上,滲進磚縫裡,像一條蜿蜒的黑色小河。
孫子站在旁邊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後來這一幕被《京都小報》的訪事畫成了速寫登在報上,滿京城都看見了。
畫上的老將軍穿著舊盔甲站在暮色裡,白髮被風吹得凌亂,背影卻挺得像一杆槍。底下配了一行字:“替兄弟們再站一崗。”
長公主也看到了這篇報道。
她特意跑了一趟知行書肆,對宋知有說:“佘太君讓全天下的老人都覺得自己還有用!”
宋知有正把新一期的《楊門女將》加印本往書架上碼,聞言放下手裡的書,走到窗前。
窗外長街上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推著獨輪車從街角經過,車上坐著他同樣白髮的老伴,老兩口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,臉上帶著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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