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放榜前幾日,整個京城都還沉浸在一種緊繃而亢奮的氛圍裡。
貢院外頭的長街上,時常能看見三三兩兩的舉子,有的神色自若,有的兩眼青黑,有的懷裡還抱著沒捨得放下的書卷。
酒樓茶肆裡談的全是今科試題——哪個題目出得偏,哪篇八股難破題,哪個考官今年可能有偏愛。
銅漏聲斷,龍門將開,整座京城的書桌都還冒著熱氣。
就在這時候,《京都小報》的新一期悄無聲息地出街了。
報童照例扯著嗓子在各大街口叫賣,可還沒等他們喊完,知行書肆門口那塊木板前已經圍了好幾層人。
唐新柔親手擬的預熱告示佔了最顯眼的位置,素帛為底,墨字如削,畫風與從前的每一次都不同。
“有人說,書中自有黃金屋。
有人說,書中自有顏如玉。
有人說,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。
可他們沒說——為了黃金屋,有人可以拋妻棄子。
為了顏如玉,有人可以欺世盜名。
為了‘讀書高’,有人可以活成笑話。
這是一本關於讀書人的書。
但讀完之後,你可能再也‘讀’不進去了。
《儒林外史》,即將問世。
讀書人,敢不敢看?”
圍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書生把這公告從到尾唸了一遍,聲音越念越低,最後一句“敢不敢看”四個字唸完,他愣住了。
後頭有人沒聽清,扯著嗓子問寫的什麼,他張了張嘴,半晌才擠出一句:“知行書肆,這回寫的是我們?”
“讀書人的書?讀書人怎麼了?”一個挑著擔子的腳伕擠在後頭,滿臉茫然。
旁邊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把摺扇收起來,眉頭擰成一團:“拋妻棄子?欺世盜名?活成笑話?這說的是誰?”
“還能是誰!”
角落裡一個瘦高個書生冷笑一聲,指著告示上的字說:“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顏如玉,咱們這些讀書人,誰不是被這幾句話哄著長大的,可人家上面寫得明白,為了這些東西,有人連臉都不要了,這不就是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,後半句卡在喉嚨裡,因為旁邊已經有幾個同窗朝他看過來,眼裡又是心虛又是惱火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是在說我們?”
另一個穿灰衫的書生往前站了一步,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。
瘦高個書生把脖子一梗:“我又沒說你!誰心虛就說誰。”
灰衫書生被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指著對方你了半天,被旁邊的人拽住了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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