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讓她起來,又說:“好好做,朕還等著看你的新書。”
宋知有從御書房出來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沈此逾正等在宮門外。
他牽了馬,沒說話,只朝她一點頭。
兩人並肩走了一段,晚風拂過宮牆外的柳梢,把日色都吹軟了。
沈此逾忽然說:“六品?”
宋知有“嗯”了一聲,感嘆他得到的訊息也太快了吧。
沈此逾側頭看她:“你倒應得痛快。”
宋知有說:“不然呢?總不能再進去教獄卒玩狼人殺。”
沈此逾沒繃住,低低笑出聲來。
暮色漸沉,長街上燈火初上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們慢慢走著,像從一場冗長的亂局裡走了出來,走向一個尚不明朗、卻總算有了光的方向。
長公主自打宋知有從牢裡出來,便像是尋到了一處新天地的孩子,日日往知行書肆跑。
她也不坐車輦,只帶兩個近身侍女,換一身利落的騎裝,風風火火地來。
進了門也不買書,先往櫃檯上一倚,笑吟吟地問:“宋掌櫃可在?本宮來玩狼人殺啦。”
丫丫每回聽見這句,臉都要綠了,又不敢拒絕,只得賠著笑把人往後院引。
宋知有這幾日實在有些招架不住。
她以前覺得長公主是個極聰明極有分寸的人,可偏偏對狼人殺上了頭。
那一局接一局的“天黑請閉眼”,把書肆裡眾人累得夠嗆,她卻越玩越精神。
有一回,長公主拉著書肆裡的夥計們一直玩到掌燈,連葉氏都忍不住打哈欠了,她仍興致勃勃地拍手:“再來一局!就最後一局!”
於是這“最後一局”又拖了三局。
宋知有靠在椅背上,半閉著眼,心裡嘆氣:這要是在現代,長公主準是個重度網癮患者,得被送去電擊戒斷那種。
可還真不能趕她。
長公主每回來,都不空手,不是帶著宮中新制的點心,就是讓人挑來幾匹時新的料子,分給書肆眾人。
葉氏和丫丫私底下說,陪著長公主玩幾局,倒也值當。
丫丫卻苦著臉說:“我寧可去扛書箱,也不願再當狼人了。”
宋知有笑他:“這說明你演技不行。”
丫丫更委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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