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子監裡,幾個年輕學生也正圍著那張《京都小報》爭個不休。
一個說:“這書一聽便是神魔話本,跟《西遊記》一路的。”
另一個反駁:“《西遊記》寫的是取經,這《封神演義》寫的是改朝換代,一個商,一個周,怕是兩部書路數不同。”
又有一個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你們可記得那《楊門女將》?宋掌櫃寫個宋朝,也是舊史無名,後來多少人跟著讀,連兵部都拿它當教材,這回這‘商’,說不定也有大來頭。”
眾人聽了都點頭,只盼著新書快快發出來,好讓他們搶個先。
市井小民則更直白。
菜市口賣蘿蔔的小販這幾日逢人就問:“聽說宋掌櫃要出新書了,寫神仙的。你識不識字?”
賣菜的大娘笑他:“你又不買書,問那做什麼?”
小販理直氣壯:“我不買書,可我能去茶樓聽白先生說啊!上回那穆桂英不就是聽來的?我聽完回去,還給我那口子講了一宿。”
他隔壁賣魚的漢子插嘴:“你這兩口子,一個賣蘿蔔,一個聽神仙,倒會過日子。”
小販也不惱,只嘿嘿地笑。
有那些等了半年的書迷,更是急得不行。
有人跑到知行書肆門口,拉著曹易之問:“這書到底幾時出?第一回講什麼?人物有哪些?神仙裡有沒有孫悟空?”
曹易之哭笑不得,只能把人往外勸。
他剛勸走一個,又有人扒著門框問:“宋掌櫃呢?我要見宋掌櫃!我家裡為了等新書,連年貨都沒買,就等著搶個開門紅!”
曹易之擦了把汗,心說:這書還在印刷呢,你們倒是比我們知行書肆還急!
《封神演義》發售的日子,宋知有特意避開了風大的天氣,選了個晴暖的早晨。
可天還沒亮透,知行書肆門口已經黑壓壓擠滿了人。
丫丫後半夜起來,想先把新書從庫房運到櫃檯後頭,結果一開門,整個人差點被外頭的人潮掀翻。
只見石階上、街沿上、拴馬樁旁,密密麻麻全是人頭。
有裹著舊棉袍的漢子,有提著燈籠的婦人,有揹著書箱的少年,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懷裡抱著小板凳,像是天不亮就來了。
那隊伍從書肆門口一路甩出去,轉過街角,又順著護城河繞了小半圈,遠得連尾巴都瞧不見。
曹易之帶著幾個夥計去安柵欄,剛把第一根木樁插下去,後頭的人便往前湧。
他嗓子都喊啞了:“別擠了!再擠門都要塌了!”
話沒說完,只聽“喀啦”一聲,東邊那扇半舊的側門真被擠脫了榫,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鬨笑,又有人喊:“宋掌櫃,門壞啦!今日買書可要便宜些!”
丫丫又氣又笑,連忙和幾個夥計上去,把門板重新支起來。
宋知有在樓上聽見動靜,推開窗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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