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奈在她身邊坐下,手裡也拿著一杯麥茶。她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安靜地喝著茶,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掛著的、某個音樂節目的宣傳海報上。
兩人之間的沉默並不尷尬,是長期合作形成的默契。但今天的沉默裡,似乎多了一點別的什麼東西。真奈的安靜更像是一種等待,一種無聲的詢問。
初華握著紙杯,指尖感受著茶水的溫度。她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淺褐色液體,幾次張了張嘴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(真奈……我……)
(我昨晚……和誠醬……)
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?光是想到要把那些混亂的、帶著情慾和崩潰色彩的細節轉化為語言,她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羞恥。更何況,物件還是珠手誠,那個與她們這個偶像世界似乎有聯絡卻又界限分明、複雜難言的男人。
但是,胸口那股憋悶的、無處可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就像被塞滿了溼透的棉花,沉甸甸地往下墜,阻礙著呼吸。她需要說出來,哪怕只是一點點,哪怕只是最表層的“壓力很大”,也需要有一個出口。
“……真奈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嗯?”真奈轉過頭,看著她,眼神平靜而溫和,帶著鼓勵。
“我……最近,感覺有點……”
初華斟酌著詞句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杯邊緣:
“就是……壓力,有點大。各方面都是。”
她說得很含糊。但真奈似乎聽懂了什麼。她沒有追問“哪些方面”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:
“看出來了。今天錄製的時候,雖然表現沒問題,但感覺你……比平時更用力一點。像是在勉強自己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膝蓋,“很多事情……堆在一起。樂隊那邊,還有……其他的一些事。感覺有點……喘不過氣。”
她避開了具體的人名和事件,只描述感受。
真奈沉默了片刻,喝了一口茶。然後,她放下杯子,從隨身的包包裡摸出一個小巧的、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。
“給。”她把紙袋遞到初華面前。
初華愣了一下,接過來。紙袋很輕,裡面裝著東西。她開啟一看,是兩個看起來就很好吃的、表面撒著糖霜和彩色糖針的甜甜圈。濃郁的甜香立刻飄散出來。
“補充點糖分吧。”
真奈說,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、瞭然的弧度:
“你早上肯定沒好好吃東西。”
“而且,心情不好的時候,吃點甜的會好受一點。”
“雖然經紀人知道了又要說我們的身材管理,不過沒有力氣是沒有辦法減肥的……”
這是真奈的溫柔方式。不直接追問,不試圖分析,只是提供一點最直接的、物質上的慰藉。
初華看著手裡的甜甜圈,眼眶更熱了。她記得自己以前總是以“身材管理”為由,拒絕真奈和其他人分享的零食。但今天……
她拿起一個甜甜圈,猶豫了一下,然後小小地咬了一口。
鬆軟的麵包體,甜蜜的糖霜,在舌尖化開。高熱量的食物帶來的罪惡感,和隨之而來的、生理上確實存在的、短暫的愉悅感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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