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昨天在牧場,你在鋼琴上彈的那個。”
珠手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。chu2知道那個動作。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時候會做的,不是在猶豫,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那個不適合鍵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pareo 的聲音很輕,“但我想學。”
珠手誠沒有回答。但他點了點頭。
pareo 笑了。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,慢慢蔓延到整張臉,最後連眼睛都彎了起來。chu2看著那個笑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想起自己在四十五樓的錄音室裡,當臭老哥說“這段編曲不錯”的時候,她也是這個表情。一模一樣。
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點。
她在後座上翻了個身,面朝椅背。椅背是深灰色的,上面有細小的紋理,在陽光下泛著一點光澤。她盯著那些紋理,讓那些紋理把她的視線填滿。她不想看前排了。但她的大腦還在工作。它在自動計算一些她不想計算的數字。pareo 和臭老哥之間的距離,幾釐米。pareo 笑的時候眼睛彎起的弧度,幾度。臭老哥說“可以”的時候用了多少秒,不到一秒。他沒有猶豫。他對 pareo 的請求,沒有猶豫。
chu2閉上眼睛。她在心裡對自己說:這是你默許的。這是你同意的。這是你為了之後的利益,現在必須忍讓的。
她想起昨天晚上,在牧場的走廊裡,蹲在那扇門前,把手指伸進門縫裡透出來的光。她說“再讓你們猖狂半年”。那時候她想的是祥子。但現在她忽然意識到,那句話不只是對祥子說的。是對所有人說的。對祥子,對 pareo,對每一個能坐在副駕駛上、能靠在他身邊、能讓他說“可以”的人說的。
半年。六個月。一百八十天。
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又唸了一遍。唸的時候,那個擰著的感覺鬆了一點。只有一點。但夠了。
窗外的風景繼續變化。田野變成了住宅區,住宅區變成了低矮的商業樓,商業樓變成了熟悉的高樓和霓虹燈。電車進站了,有廣播聲從外面傳來,模模糊糊的,被車窗隔了一層。
chu2睜開眼睛,坐起來。她的頭髮有點亂,幾縷酒紅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。她沒有去攏,只是坐在那裡,看著前排。
“醒了?”
珠手誠的聲音從前排傳來,平靜的,和平時一樣。
“嗯。”
chu2的聲音有點啞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睡得好嗎?”
“還行。”
pareo 轉過頭來,看著她。那雙紅色的眼瞳裡有一種溫柔的、觀察著什麼的光。
“chu2撒嗎,你睡著的時候,cheng2撒嗎把空調調高了兩度。怕你著涼。”
chu2的睫毛顫動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珠手誠。珠手誠沒有回頭,只是繼續開車。那雙搭在方向盤上的手,姿態很放鬆。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,出現了一瞬,然後消失。
“誰、誰要他關心了。”
她的聲音硬邦邦的,但硬邦邦下面,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。
pareo 笑了。那個笑容和剛才不太一樣,多了一點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瞭然。
“chu2撒嗎,你看這個。”
她把那個瓷貓從袋子裡拿出來,舉到後座的方向。那是一隻白色的貓,眯著眼睛,蜷成一團,姿態和樂奈睡覺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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