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琴頸上移動,按在品絲上,弦被壓下去,發出一個又一個音符。那些音符不是複雜的、炫技的,是很簡單的、很乾淨的、像是“我回來了”的那種音符。
和絃進行是老的。
是她十幾年前還在樂隊裡的時候經常彈的那種。
大調,明亮,帶著一點想要往前走的衝動。
虹夏的鼓跟著那個和絃進行走。
此刻跟著姐姐一起走真開心。
而伊地知星歌內心之中的青春也湧動了回來。
她的手指在琴絃上用力按下去,一個強力和絃從音箱裡出來,和虹夏的底鼓撞在一起。兩個聲音撞在一起的瞬間,空氣都在震。
虹夏的胸口震了一下。
不是被聲音震的,是被別的東西震的。
姐姐在這裡
姐姐用吉他在回應我
姐姐不是老闆娘,姐姐是樂手
不能停。
姐姐還在彈。
她不能停。
曲子走到結尾的時候,星歌的吉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延音。手指按在弦上,讓那個音一直響,一直響,直到被音箱的底噪吞掉。
虹夏的最後一個鼓點落在吊鑔上。
鑔片震動的聲音在livehouse裡轉了很久才消失。
安靜。
只有空調的嗡嗡聲,和遠處某根燈管接觸不良的滋滋聲。
虹夏的手還握著鼓棒,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她的額頭上全是汗,有幾滴順著臉頰往下滑,滑到下巴,滴在軍鼓的鼓皮上。汗珠在鼓皮上滾了一下,然後被鼓皮的紋理吸進去。
星歌站在舞臺邊緣,吉他還抱在懷裡。
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,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大了一點。只有一點。但虹夏看見了。
“姐姐——”
虹夏的聲音有一點啞。
“你剛才彈的那個和絃進行是你以前樂隊的歌嗎。”
星歌的手指在琴絃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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